咀嚼聲還在繼續。

陳餘揚背靠著廁所冰冷的瓷磚牆壁，透過門縫，他看見那些灰黑色的怪物正趴在地上，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狗。它們的牙齒撕開肌肉纖維的聲音，骨頭被咬碎時那一聲聲脆響，混著液體滴落在地上的黏膩迴響，從門縫裡擠進來，塞滿了整個廁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內臟特有的甜腥。

陳餘揚沒有閉眼。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隻食屍鬼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朝廁所方向走了兩步。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動著，鼻孔張得很大，像狗一樣在空氣裡嗅著。

然後是第二隻。

它們的頭，幾乎同時轉向了廁所門的方向。

陳餘揚無聲地退入廁所深處。他的背貼著牆，右手握緊了那根斷裂的拖把杆。拖把杆斷口處的木刺扎進他的掌心，帶來一絲微弱的痛感。他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這痛感讓他更清醒。

他掃視著廁所內部。

這是一間老式的醫院廁所，白色的瓷磚牆己經發黃，有些地方瓷磚脫落，露出水泥牆基。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鏡子殘片，一個翻倒的鐵桶，幾張被水泡爛的廢紙。日光燈管只剩下一根還在工作，發出低頻的嗡鳴聲，每一次閃滅都讓廁所陷入短暫的、絕對的黑暗。

廁所盡頭是三個隔間。第一個隔間的門大敞著，第二個虛掩，第三個緊鎖。

陳餘揚的視線從這三個隔間上快速掃過，然後落在地上的鏡子碎片上。他蹲下，撿起一片巴掌大的鏡片。鏡面映出他的臉——沒有表情，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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