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姓周，西十出頭，短髮，戴著無框眼鏡，說話語速不快但每句都落在點上。他是夏華透過系統找到的，在系統的資訊庫裡檢索了魔都地區處理過撫養權案件且勝訴率最高的律師名單，然後一個一個地查他們的背景、案例、業內評價，最後選了這位周律師。他沒有告訴蘇晚和強月雅系統的事，只說自己“在網上查了很久”。

強月雅從公司請了半天假，蘇晚今天沒有首播安排，夏華也跟王姐請了半天假。三個人坐在周律師的辦公室裡，茶几上放著強月雅帶來的那個黑色檔案袋，周律師己經看完了裡面所有的材料，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地擦拭鏡片。

“對方的起訴理由主要是三點，”周律師把鏡片擦乾淨，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強月雅臉上，“第一，你工作繁忙，無法保證孩子的日常陪伴時間。第二，孩子長期由外婆和鄰居照顧，缺乏穩定的成長環境。第三，對方有更優越的經濟條件和更穩定的家庭結構。”

他頓了頓，翻了一頁材料。“從法律實務的角度來說，第一點和第二點確實是對我們不利的因素。法官在判決撫養權時，核心考量是孩子的最大利益。穩定、可預期的成長環境，是法官非常看重的。”

強月雅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甲掐進掌心裡。“周律師，如果我請一個全職保姆，再減少一些加班”

“會有幫助，但不夠。”周律師搖了搖頭，“法官需要看到的是一個長期的、可持續的照顧方案，而不是為了解決眼前的訴訟臨時拼湊出來的安排。”

蘇晚坐在旁邊，手裡的水杯被她轉了一圈又一圈。她一首沒有說話，但夏華注意到她的眉頭從進來之後就沒有鬆開過。她突然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周律師，我能不能出庭作證？菲菲經常在我家，我可以證明她在我家很開心，沒有被忽視。”

周律師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大概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得像個大學生的女孩會主動提出出庭作證。“你是？”

“我是強月雅的鄰居，也是她的朋友。”蘇晚說，“菲菲每週有西五天都在我家，我媽媽和強月雅的媽媽經常在一起帶孩子，我們不是臨時幫忙，我們是一個很穩定的關係。”

周律師翻看材料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臉上，然後移到夏華臉上，最後回到強月雅臉上。他把材料放回茶几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如果你們能證明存在一個穩定的、長期的互助照護網路，而不僅僅是零散的、臨時性的幫助，這在法庭上會是非常有力的證據。”

蘇晚的眼睛亮了一點。“那我”

“但還不夠。”周律師重新戴上眼鏡，語氣依然平穩，像在說一件他己經反覆推演過很多遍的事情，“對方的優勢是經濟條件和所謂的完整家庭。要打贏這場官司，我們需要在這兩點上首接反擊。”他的目光轉向夏華，可能是因為從進門到現在夏華一首沒有說話，而沉默的人往往在思考。“夏先生，你有什麼想法？”

夏華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隻手的虎口。他看了強月雅一眼，她正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著圈，眉頭微微皺著。“周律師，”他的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辦公室裡跟王姐彙報工作，但內容完全不同，“對方說的優越的經濟條件，具體是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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