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山的龍形玉還泛著溫潤的暖意,唐星軌手背上的龍紋突然泛起刺目的光。那光順著他的指尖漫到案上,將一卷泛黃的帛書托起 —— 正是從北域帶回的鴻蒙道圖殘卷,邊角處的焦痕在光裡漸漸舒展,露出裡面藏著的星圖,圖上的銀線突然活了過來,像群受驚的銀魚,在帛書上竄出個圓洞,洞外的光霧裡傳來細碎的風,帶著三千年的塵土氣。
“這是... 蟲洞?” 玄月捧著仙露盞的手微微發顫,茶盞裡的並蒂蓮虛影突然被洞吸走,化作道淡紫的光絲,在圓洞邊緣織成半圈符咒。她瞅見洞深處映著模糊的影,有穿著古甲計程車兵在廝殺,有龍形的影子在祭壇上嘶吼,那些影被光霧揉碎,順著銀線淌在帛書上,竟凝成行小字:“景帝三十七年,血月蝕天”,墨跡新鮮得像剛寫就,“是... 過去的畫面。”
唐承宇的鴻蒙龍劍突然從劍鞘裡躍出,劍穗的羽毛掃過蟲洞邊緣,銀線立刻纏上劍刃,在上面拓出與帛書相同的星圖。少年握著劍柄的手突然發燙,劍身在光霧裡泛起漣漪,映出他從未見過的景象:龍首山的石階上站著位白髮老者,正將道圖殘卷塞進塊岩石的縫隙,老者的眉眼竟與唐風雲有七分相似,“是... 景帝?” 石盾旁的唐雷突然 “哐當” 震動,盾面的並蒂蓮被蟲洞的光染成銀白,花瓣上的紋路與星圖的銀線重合,像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玄穹仙帝的青銅轉盤在巳時飄至蟲洞上方,盤上的時光刻度突然與道圖的星圖共振,那些流轉的銀線在半空拼出條光軌,一頭連著現在的龍首山,一頭扎進三千年的祭壇。老仙帝的仙袍被光霧吹得貼在身上,雲紋裡的龍形暗紋正順著光軌鑽進蟲洞,“這道圖... 是景帝留下的時空門。” 他望著洞深處閃過的龍影,那影子的鱗片還帶著未褪的血色,與唐風雲蛻變前的舊鱗一模一樣,“他在等... 等能逆轉預言的人。”
唐靈溪的全息屏貼近蟲洞時,螢幕突然裂成無數碎片,每個碎片都映著不同的時空:星盟的戰艦在超維空間漂流,仙界的瑤池結著三千年的冰,北域的斷牆下埋著未腐的龍骨。她的機械臂在光霧裡亂抓,卻只撈到片帶著龍血的帛書殘角,殘角上的星圖與她記憶裡的宇宙座標重合,“蟲洞在連線... 所有被詛咒影響的地方!” 饕餮蹲在蟲洞旁,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小饕餮從它頰囊裡掏出顆龍血珠,珠子剛靠近圓洞就炸開,化作道七彩光流,在洞壁上畫出個巨大的龍形,像在守護什麼。
午後的蟲洞開始劇烈收縮,帛書上的銀線纏成麻花,將唐星軌的銀紫色翼膜也捲了進去。少年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拉長,眼前閃過無數重疊的影:他看見玄月在三千年的瑤池邊梳妝,髮間插著龍紋花;看見自己穿著古甲,舉著鴻蒙龍劍衝向血月教眾;最清晰的是幅溫情的畫面 —— 唐風雲幼時趴在景帝膝頭,看他在道圖上補畫星圖,老者的指尖蘸著龍血,在圖的角落畫了個小小的雙心,“是... 血脈的記憶。” 玄月的仙力順著光絲纏上他的翼膜,兩人的影子在蟲洞深處重疊,化作道銀紫相間的光箭,像要射穿時空的壁壘。
龍首山的龍紋草在蟲洞的影響下開始逆向生長,草葉縮回土壤,露出下面埋著的青銅環,環上的紋路與道圖的星圖同形。守城的老兵認出那是當年景帝祭祀用的器物,環內刻著的 “萬界歸一” 四個字正泛著光,“老帝君早知道... 會有今天。” 他的手剛觸到青銅環,環內就噴出道光流,將他的影子吸進蟲洞,洞深處傳來年輕的笑聲,像他三千年的自己在回應。
暮色漫進蟲洞時,帛書上的星圖突然完整了,缺失的角落被唐星軌的龍紋與玄月的仙符填滿。蟲洞深處的影漸漸清晰,景帝正舉著道圖殘卷,對著百條巨龍唸咒,那些巨龍的鱗片在血月的光裡泛著慘紅,卻無一條退縮,“是封印祭壇的最後時刻!” 玄穹仙帝的青銅轉盤轉得飛快,將景帝的聲音傳了出來,“真龍血脈不絕,時空自有轉機!” 話音剛落,蟲洞突然噴出無數光粒,落在東荒的土地上,化作個個小小的蟲洞,每個洞裡都映著不同時空的畫面,像開了無數扇窗。
子夜的蟲洞達到最穩定的狀態,唐星軌和玄月牽著走進圓洞,腳下的銀線化作光橋,橋邊的欄杆上纏著龍紋草與仙藤花。他們看見三千年的唐風雲從蛋殼裡鑽出,龍角還沒長全,正用小爪子撥弄著道圖殘卷;看見未來的自己站在龍形玉旁,給一群孩童講著今日的故事;最動人的是幅跨越時空的擁抱 —— 景帝的虛影從光橋另一端走來,輕輕拍了拍唐風雲的龍首,兩道龍影在蟲洞中央重合,化作道鎏金與七彩交織的光流,“是... 和解的時刻。” 玄月的指尖劃過光流,那裡的溫度與龍形玉相同,像兩位相隔千年的親人在傳遞溫暖。
黎明的第一縷光刺破蟲洞,帛書上的星圖開始褪色,銀線漸漸縮回圖中,只在角落留下個小小的雙心,與景帝畫的那個重合。蟲洞在晨光裡慢慢閉合,洞深處的影與聲都被吸回帛書,最後消失時,傳來景帝與唐風雲的笑聲,像兩串相和的風鈴。唐星軌捧著恢復原狀的道圖殘卷,發現上面多了行新的字跡,是用他和玄月的混合力量寫就:“時空流轉,愛永不散。”
辰時的陽光照在龍形玉上,玉內的光絲與蟲洞殘留的光霧纏在一起,在東荒的上空織成道七彩的虹,虹的兩端分別連著三千年的祭壇與未來的星盟戰艦。玄穹仙帝的青銅轉盤落在道圖殘卷旁,盤上的時光刻度不再固定,而是隨著虹的流動緩緩變化,“時空不是壁壘... 是血脈相連的通道。” 老仙帝望著虹上飛過的光粒,那些都是被蟲洞連線的記憶碎片,“景帝留下的不是門,是讓愛跨越時空的鑰匙。”
唐星軌牽著玄月的手站在龍形玉旁,手背上的龍紋與道圖殘卷同時發燙。他們知道,蟲洞的閉合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 —— 那些被連線的時空,那些跨越千年的記憶,都化作了血脈裡的力量,像東荒的山脈一樣,永遠守護著愛與希望,無論過去還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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