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鬧鐘響起時，蘇瑤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停了三秒。床頭那盞小夜燈還亮著，橘色光暈裡浮著林陽昨夜未歸的空枕。她摸向枕邊的機械錶，金屬錶鏈沁著涼意——這是結婚七週年時她送的禮物，上週突然從他腕間消失，此刻卻靜靜躺在她掌心。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展開，今日任務刺眼：【大學城西二門·灌湯包·500份·06:00-08:00】。蘇瑤掀開被子，腳腕碰到床尾那箱伊比利亞黑豬肉餡——這是昨天特意去冷鏈市場提的，冷鏈單上還留著林陽醫院的地址，她盯著那行小字發了很久的呆。

六點整，改裝後的餐車噴出第一縷蒸汽。蘇瑤繫緊藏青色圍裙，袖口繡著的向日葵是女兒去年繡的。大學城的晨霧裡，陸續有人駐足：穿睡褲的男生揉著眼睛喊“姐來一籠”，晨跑的老太太湊近聞味：“閨女，你這褶子跟我兒媳婦學的吧？”

第七籠湯包出鍋時，蘇瑤餘光瞥見樹影裡的白大褂。林陽的眼鏡片反著光，手裡攥著保溫杯，正是她上週落在醫院的那隻。“林醫生今天不當班？”她遞出竹夾，指尖擦過他袖口，那裡還留著女兒貼的HelloKitty貼紙。

“...來兩份。”林陽低頭掃碼，付款備註跳出“瑤瑤辛苦了”。蘇瑤心口一燙，想起三個月前他值大夜班，她帶著保溫桶在醫院走廊等到凌晨，他也是這樣低頭打字，備註寫著“老婆的愛心粥”。

“阿姨！上次的灌湯包還有嗎？”扎雙馬尾的女生扒著餐車，“我男朋友說今天要是吃不到，就不去相親！”周圍響起善意的鬨笑，蘇瑤舀湯的手頓了頓——這不就是上週那個紅著眼眶說“他喜歡的女生會做灌湯包”的姑娘嗎？

“再加份蟹黃餡的。”林陽突然開口，從白大褂口袋摸出玻璃瓶，“桂花蜜，你以前最愛放的。”陽光穿過瓶口，在不鏽鋼餐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蘇瑤想起大二那年，他在實驗室偷煮桂花蜜，被教授逮個正著，理由是“給女朋友補氣血”。

隊伍裡突然騷動。穿病號服的大爺拄著柺杖擠過來：“閨女，你這湯包皮薄得能看見餡！”話音未落，湯包在筷子尖顫巍巍裂開，蟹黃油潤順著褶子淌進瓷勺。蘇瑤下意識看向林陽，他正低頭吹湯，睫毛在晨光裡投下小片陰影，像極了女兒發燒時，他整夜守在床邊的模樣。

“叮——”系統提示音突兀響起：【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解鎖隱藏記憶：2018年5月7日·夜市初遇】。視網膜上閃過當年的畫面：穿白大褂的林陽追著她的三輪車跑了三條街，手裡揮著她落下的髮帶，氣喘吁吁喊“同學！你的灌湯包漏湯了！”

“要加醋嗎？”蘇瑤遞過青瓷碟，指尖微微發顫。林陽抬頭，鏡片後的眼睛泛紅：“...你還記得，我不吃香菜。”她當然記得，就像記得他手術袍下永遠別著的鋼筆，是她送的畢業禮物；記得他值完夜班回家，總會在玄關把皮鞋擺成“八”字——那是女兒兩歲時教他的。

八點整，最後一份湯包賣出。蘇瑤蹲下身收拾餐車，忽然看見林陽的皮鞋靜靜擺在腳邊。“瑤瑤，”他的聲音帶著夜未褪盡的沙啞，“昨天在冷鏈市場...看見你搬豬肉的樣子。”她猛地抬頭，撞進他泛紅的眼眶，那裡映著晨霧未散的天空，還有七年前那個在產房外手足無措的男孩。

系統面板突然彈出：【檢測到情感共鳴，獎勵“時光回溯券”×1】。蘇瑤摸向口袋，摸到張泛黃的電影票根——2017年平安夜，《尋夢環遊記》，他們在影院偷偷牽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明天...要不要試試海鮮粥？”林陽拿起她腕間的毛巾，輕輕擦掉麵粉，“兒科主任說，晨晨最近總唸叨媽媽的灌湯包。”蘇瑤望著他腕間重新戴上的手錶，忽然笑出聲：“林醫生，海鮮粥要凌晨三點去碼頭挑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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