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林航的三輪車已經碾過青石板路。車斗裡的鐵鍋撞出清脆的響，驚醒了槐樹上的麻雀。後座的林瑤裹著軍綠色棉服，鼻尖凍得發紅，卻還在絮叨："昨天直播到凌晨，今天又趕早集......"話沒說完，被一陣羊肉湯的鮮香勾了鼻子。

"今兒初一，大集。"林航單手扶車把，另一隻手拍了拍保溫桶，"系統新任務——三小時賣出三百碗臊子面，附贈改良版羊肉抓飯。"後視鏡裡，林瑤的馬尾辮晃了晃，他知道小姑娘又在偷偷笑——自從半年前在大學食堂偶遇，這丫頭就成了他最刁鑽的試菜員。

拐過老戲臺，晨光突然撕開霧靄。百米長的石板街已經支起數十個攤位：王嬸的豆腐腦冒著熱氣，李叔的糖畫攤圍滿小孩，最盡頭的空位上，林航的紅帳篷格外扎眼。"林師傅來了！"挑著擔子的羅有根老遠吆喝，"昨兒在鎮中學門口，學生娃都問你啥時候再來！"

支鍋、點火、燙麵劑子，林航的動作熟稔得像呼吸。林瑤快手快腳擺好碗筷，青瓷碗沿還沾著昨夜除錯的冬陰功湯痕跡——那是上週系統獎勵的東南亞食譜。"老規矩，前三碗免費。"林航往滾水裡丟了把秦川小麥面，轉頭看見瑤瑤正往臊子罐裡撒新曬的秦椒，辣子遇熱炸開的香氣，勾得隔壁賣油條的張叔直咽口水。

七點整，大集的人潮湧來。穿碎花棉襖的趙大娘第一個衝過來："小林子，給我來碗寬的！"竹筷挑起麵條，油潑辣子"滋啦"一聲澆在蒜末、蔥花、臊子上，酸香混著焦香撲人臉。趙大娘吸溜一口，突然抹眼睛："跟我老頭子臨終前做的一個味......"

林航低頭攪湯勺，沒說話。三個月前在縣醫院門口擺攤，他給守夜的趙大娘送過半碗臊子面。此刻系統面板突然閃爍，【情感共鳴+50美味點】的提示讓他指尖微顫。瑤瑤遞來熱毛巾，輕聲："第三碗該給王大爺了。"

斜對角的修鞋攤前，王富貴正跟人炫耀："上週在班車吃的茶葉蛋，那小子的手藝......"話沒說完，被林瑤端來的麵碗截了胡。"大爺，您嚐嚐新添的岐山醋。"小姑娘眨眼的瞬間，王富貴突然愣住——這雙眼睛，像極了二十年前被拐的閨女。

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脆響中，系統任務進度條跳到287。林航擦了把汗，開始燜羊肉抓飯。新疆羊肉切丁，胡蘿蔔擦絲，洋蔥在熱油裡卷邊，突然聽見瑤瑤驚呼。抬頭只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撥開人群："林航，你妹妹的醫藥費......"話沒說完，被一碗剛出鍋的抓飯堵住嘴。

"蘇女士，"林瑤攔在攤前，指尖捏著泛黃的領養協議，"當年您把我扔在福利院，現在倒想起醫藥費了？"羊肉的羶香裡，女人的臉比抓飯米粒還白。圍觀人群裡突然有人喊："這不是縣醫院的護士長嗎！"

林航關小火，盛了碗清湯遞過去："當年瑤瑤發燒，您說'養女死了省心'。"湯勺碰碗沿的脆響，驚飛了屋簷下的鴿子。系統突然叮咚：【隱藏任務：血色童年（完成）】，獎勵欄跳出"岐山老醋秘方"。瑤瑤接過湯碗的手在抖，卻笑著對女人說："現在，我們的攤位不歡迎您。"

九點半，最後一碗臊子面賣給穿校服的女孩。"林哥，明天校慶......"女孩話沒說完，被同學拽走。瑤瑤數著錢盒裡的零錢，突然噗嗤笑出聲："312萬，超額完成！"晨光裡，她睫毛上的汗珠閃著光，讓林航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渾身溼透的小姑娘蹲在他的破帳篷前，說"這是我吃過最暖的面"。

收攤時，羅有根塞來一把韭菜："給瑤瑤包餃子。"李叔的糖畫攤遞來只鳳凰："給丫頭的。"林航發動三輪車，後座的瑤瑤突然哼起歌。車載廣播正播："我縣'流動美食車'專案啟動......"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極了三年前初遇時，帳篷裡晃動的燭火。

"下週去學校擺攤？"瑤瑤晃著腿，踢飛一顆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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