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與怪味交織的“驅熊戰術”持續了整整十天。火龍溝左側的巖壁臺地上，終日煙霧繚繞，刺鼻的氣味瀰漫不散，使得這片區域彷彿成了生靈避之不及的“絕地”。修路隊隊員們早已習慣了在煙熏火燎中作業，他們用溼布矇住口鼻，汗水混合著菸灰在臉上畫出道道溝壑，眼神卻愈發堅定明亮。

這十天裡，黑熊的蹤跡幾乎從施工區域徹底消失。只有負責外圍警戒的孫小滿，偶爾在極遠的山樑上，用望遠鏡瞥見那個龐大的黑色身影，它似乎變得更加謹慎，只在遠離煙火範圍的區域活動，望向這邊的目光，少了暴戾，多了幾分困惑與疏離。它並沒有離開火龍溝，但顯然，這片它曾經視為核心領地的溫暖窪地，因為人類這持久而怪異的“汙染”，已不再讓它感到舒適和安全。

“它這是把咱們這兒當成‘茅坑’了，嫌臭，不愛來了！”劉二愣子咧著嘴，開著粗俗卻形象的玩笑，引得周圍隊員一陣鬨笑。籠罩在心頭多日的陰霾，隨著黑熊的退卻而漸漸散去。

最大的威脅解除，修路的進度陡然加快。隊員們甩開膀子，斧劈鎬刨，將最後一段阻礙前行的灌木、巨石一一清除。沿著巖壁開鑿出的路基被不斷拓寬、夯實，雖然依舊狹窄，但已足夠堅實，足以通行馬車。

這天下午，當隊伍清理開拐彎處最後一叢茂密的、帶著硫磺結晶的灌木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拐過這個彎，溝谷驟然變得開闊了些許。就在前方不足百米的地方，那片熟悉的、蒸騰著滾滾熱氣的乳白色溫泉潭，如同一位披著輕紗的少女，靜靜地鑲嵌在幽靜的窪地中央！咕嘟咕嘟的氣泡聲比記憶中更加清晰悅耳，濃郁的硫磺氣息撲面而來，卻在此刻顯得如此親切動人！

“到了！咱們到了！”

“溫泉！是溫泉！”

“路通了！路真的通了！”

狂喜的浪潮席捲了每一個人。他們扔下手中的工具，不顧一切地衝向那片氤氳著熱氣的希望之泉。有人跪在潭邊，顫抖著將手探入滾燙的泉水中，感受那灼熱的溫度，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捧起渾濁的溫泉水，貪婪地嗅著那帶著礦物質特殊氣息的水汽；劉二愣子更是興奮地脫掉上衣，想往潭裡跳，被吳炮手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那水溫足以燙熟皮肉！

曹大林站在人群后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衝上前去。他默默地望著那片沸騰的潭水，望著周圍異常茂盛的草木，望著隊員們狂喜的背影，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陣陣發熱。兩個多月的艱辛跋涉，無數的汗水、血水甚至淚水，與岩石搏鬥，與黑熊周旋，所有的付出，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緩緩走到溫泉潭邊，蹲下身，掬起一捧熱水，任由那灼人的溫度透過皮膚直抵心房。這不是普通的熱水，這是草北屯未來的希望，是通往富裕生活的鑰匙！

“老少爺們！”曹大林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咱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