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持，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自欺欺人的寧靜。

從“新界”收割來的龐雜能量，如同給一個病入膏肓的巨人注入了一劑猛烈的強心針。

前線那令人窒息的潰敗之勢被硬生生止住，甚至在某些區域性，天庭的軍隊還能發起短暫的反擊，奪回一些無關緊要的陣地。虛空洞口那看似無可阻擋的擴張速度，似乎也真的被遏制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天庭上下，從惶惶不可終日的仙官，到在前線泥濘與血火中掙扎的天兵，都彷彿抓住了一根虛幻的稻草，鬆了一口氣。就連“歸墟之地”裡那寥寥無幾的守衛和研究員，臉上僵硬的線條也略微鬆弛了些許，低聲交談時，語氣裡也帶上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以及對楊戩“壯士斷腕”決策的複雜敬畏。

楊戩本人，在完成那次冷酷的收割後，似乎也進入了某種沉寂期。

他不再頻繁露面，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前線核心，親自坐鎮指揮，調集著那些用“新界”生靈換來的力量，修補防線，穩固陣腳。

偶爾，他會透過遠端傳訊，向“歸墟之地”詢問我的狀態和能量輸出資料，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平靜，彷彿只是在確認一件重要兵器的保養情況。

流入我體內的禁制抽取之力，因為混合了“新界”能量的緣故，變得不再那麼純粹，時而狂暴，時而滯澀，帶來一種新的、難以言喻的痛苦——彷彿身體和靈魂同時在被不同的、相互衝突的力量撕扯、汙染。

但這一切，對我這早已麻木的“容器”來說，並無本質區別。痛苦只是存在的背景音，區別只在音量大小。

然而，這虛假的“寧靜”並沒能持續太久。

虛空，作為天道最根本、最無情的清理機制，它的“回應”遲到了，卻更加致命。

最初是前線傳回的一些零星、起初並未引起足夠重視的異常報告：某些區域的虛空能量活性出現不明原因的躍升；少數幾種已知虛空造物的攻擊模式發生了難以理解的變化；一些原本穩定的空間裂縫，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脈動……

這些跡象如同水面下的暗流，起初並不顯眼。直到某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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