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對3號樓新鄰居的問候

洛杉磯的夜色濃稠如墨，唐·本傑明站在自家公寓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3號樓的輪廓。中央空調的嗡鳴混著冰箱壓縮機的運轉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轉動著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忽然想起上次在305室放置的微型監聽裝置——那個空置許久卻透著古怪的新住戶房間，此刻像根刺紮在他心頭。

"真是分心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仰頭飲盡杯中酒。指尖殘留的龍蝦黃油香氣與威士忌的煙燻味混雜，提醒著他白日里那些荒誕的撩撥。但此刻，殺手的本能重新佔據上風，他扯下圍裙，從床底保險箱取出紅外夜視儀和消音手槍。皮革槍套貼合腰間的觸感，讓他找回熟悉的安全感。

凌晨兩點，月光被雲層遮蔽。唐·本傑明戴著黑色頭套，沿著消防梯滑至地面。改裝後的老皮卡靜悄悄地駛出車庫，輪胎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特意繞了三條街區，在距離3號樓兩個路口的地方停車，藉著街邊店鋪的霓虹掩護，像幽靈般潛入樓後的小巷。

3號樓的後門鎖著一把生鏽的掛鎖，唐·本傑明從口袋裡掏出自制的開鎖工具。金屬薄片插入鎖孔的瞬間，他想起父親教他修鎖時說的話："每把鎖都有自己的脾氣。"當第七根彈珠歸位，鎖芯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他屏住呼吸推開鐵門，發黴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樓道里瀰漫著潮溼的黴味，聲控燈早已損壞。唐·本傑明開啟紅外夜視儀，綠色的視野中，灰塵在光束裡懸浮。他貼著牆根上樓，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樓梯的邊緣——那裡承受的壓力最小，不會發出聲響。經過202室時，屋內傳來嬰兒的啼哭，他停頓片刻，等哭聲平息才繼續行動。

305室的防盜門緊閉，貓眼被黑色膠布封住。唐·本傑明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屏息聆聽屋內動靜。除了遠處車輛駛過的低沉轟鳴，什麼都沒有。他再次掏出工具，這次的電子鎖比預想中複雜，密碼鍵盤下方還藏著指紋識別裝置。但在殺手生涯中，他破解過比這更精密的安保系統。十五分鐘後，鎖內的電機發出運轉聲，門緩緩開啟。

屋內漆黑一片，唐·本傑明的夜視儀掃過客廳。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傢俱上覆蓋著防塵布，茶几上的礦泉水瓶還保持著傾斜15度的角度——這是他上次離開時故意留下的標記，原封未動。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漂白水味道，他蹲下身子，用指尖擦拭地板縫隙，沒有積灰，也沒有腳印，彷彿這裡每天都被精心打掃。

"清道夫。"他輕聲呢喃，喉結滾動。記憶閃回至五年前的莫斯科，他與一位代號"灰影"的清道夫合作，那人清理現場的手法如出一轍——所有物品保持原樣，卻找不到任何生物痕跡。他走向臥室，床頭櫃上的相框倒扣著，翻開后里面卻是空白的。這種刻意的反常，更印證了他的猜想。

唐·本傑明開啟手機電筒，光束掃過牆面。突然，他注意到牆角的踢腳線有塊木板顏色略深。用力撬開後，裡面藏著個防水盒。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把拆解成零件的格洛克手槍、五個備用彈匣，以及一張洛杉磯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記了七個地點，其中三個正是近期發生黑幫火併的現場。

"果然。"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拿起監聽裝置的接收器，耳機裡一片死寂。這意味著要麼裝置故障，要麼屋內根本沒有聲音產生。他開始仔細檢查裝置，發現麥克風的拾音孔被一層透明膠封住——有人發現了監聽裝置，卻沒有拆除。

各種猜想在腦海中翻湧：這個清道夫是在執行長期任務？還是遭遇了不測？又或者這裡只是個掩人耳目的安全屋？唐·本傑明深知，在洛杉磯的地下世界，清道夫是比殺手更神秘的存在，他們清理現場、偽造證據，甚至能讓一場謀殺案變成完美的意外。如果能與這樣的人建立聯絡......

他迅速行動起來，用隨身攜帶的酒精溼巾擦拭所有觸碰過的地方。門把手、相框、防水盒，每個細節都不放過。將物品恢復原位時，他特意調整了礦泉水瓶的傾斜角度——這次是17度。這是隻有清道夫才能察覺的標記，一個無聲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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