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草莓味”少女

車載空調送出的冷風裹著鹹澀的水汽，唐·本傑明攥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後視鏡裡，那座爬滿常春藤的別墅正化作墨色剪影，可胸腔裡翻湧的灼熱卻揮之不去。第三個紅綠燈前，他猛然捶向儀表盤——工具箱還躺在浴室瓷磚上，金屬扳手的冷光與熱水器蒸騰的霧氣，在腦海裡反覆交疊。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撕破街道的寂靜，雨不知何時停了。夕陽將柏油路面浸染成血色綢緞，蜿蜒著指引他調轉車頭。鐵藝大門前，他盯著門牌上斑駁的銅質數字，深吸幾口氣仍壓不住狂亂心跳。"再這麼玩火......"喉間滾動的字句被吞嚥下去，掌心早已沁滿冷汗。

雕花木門開啟的剎那，甜膩的草莓香氣裹挾著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艾麗卡倚在門框上，黑色吊帶換成了半透明的蕾絲睡裙，肩帶搖搖欲墜地掛在肩頭。她咬著棒棒糖歪頭輕笑，粉色糖漬沾在唇角："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是想我了，還是想它？"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他緊繃的小臂。

唐·本傑明目光避開她若隱若現的鎖骨，徑直朝樓梯走去："拿工具箱。"沙啞的嗓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皮鞋叩擊木質臺階的聲響，像是擂動在胸腔裡的鼓點。二樓浴室虛掩的門縫裡，氤氳水汽還未散盡，角落的黑色工具箱在夕照下泛著冷光。

"這麼著急走，多沒意思呀。"溫熱的身軀貼上他後背，艾麗卡的指尖沿著西裝腰線遊走，"你第一次來修燈泡時，我就想......"紅唇擦過耳畔，帶著蠱惑的低語，"帶你參觀我的秘密基地。"

唐·本傑明猛然轉身，撞翻的香薰瓶在地上炸開，玻璃碎片折射出細碎的金光。艾麗卡非但不退，反而踮腳勾住他脖頸，睫毛上的水珠隨著動作輕輕顫動："害怕了？"

他喉結滾動，手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卻被她靈巧掙脫。艾麗卡踩著滿地狼藉跑到儲物櫃前，溼漉漉的金髮甩起一道弧線："既然來了，就多待一會兒嘛。"她晃了晃手中的氣泡酒，瓶身折射的光斑在兩人之間跳躍，"正經南加大社會學系學生，想和你探討點學術問題。"

西裝外套在拉扯間滑落肩頭，領帶鬆散地垂在胸前。艾麗卡的指尖拂過他發燙的脖頸，草莓味的呼吸縈繞在鼻尖。淋浴噴頭突然開啟，細密的水珠漫過兩人交疊的身影，朦朧水汽裡，破碎的玻璃與糾纏的倒影在瓷磚牆上搖曳。

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地平線，浴室歸於寂靜。唐·本傑明倚著浴缸，看著艾麗卡癱坐在水流中，髮絲凌亂地貼在泛紅的臉頰上。他撿起工具箱，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卻不及胸腔裡那陣異樣的悸動。

"有事聯絡。"便籤紙被水珠暈開邊角，他轉身時瞥見鏡中的自己——襯衫紐扣崩開兩顆，鎖骨處有道淡淡的齒痕。

艾麗卡裹著浴巾支起身子，肩頭散落的淤青像朵朵紅梅。她晃著手中的紙條輕笑："下次該我上門請教了？"窗外引擎聲漸遠，她倚在窗邊目送那輛車消失在街角，月光為她的剪影鍍上一層柔光。

深夜的臥室裡，艾麗卡蜷縮在散發著沐浴露香氣的被褥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鎖骨。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樹影，記憶裡唐·本傑明急促的呼吸、滾燙的掌心，還有那陣失控的擁抱，在黑暗中愈發清晰。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枕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機螢幕在枕邊亮起又熄滅，最終她還是放下了手——有些期待，適合慢慢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