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熱水沖刷著身體時，艾米麗的電話響起。唐·本傑明裹著浴巾衝出來，水珠在地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想好了？"艾米麗的聲音終於恢復平靜，背景裡傳來翻書的聲響，"目前市面上最大的兩家安保公司，黑水和G4S，運作模式完全不同。"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查閱資料，"黑水背後站著共和黨，創始人埃裡克·普林斯和國防部關係密切。他們招募的都是海豹突擊隊、三角洲部隊的精英，承接的是海外軍事任務，本質上是'政府的刀'。"

唐·本傑明擦著頭髮的手頓住，腦海中浮現出新聞裡那些穿著迷彩服的僱傭兵在中東戰場的畫面："那G4S呢？"

"G4S更偏向商業運作。"艾米麗的語速加快，"上市公司，招募門檻相對較低，從退役警察到普通大兵都有。他們接銀行押運、演唱會安保這類單子，是標準的'保安服務商'。"她突然輕笑一聲，"不過你知道嗎？黑水在伊拉克槍殺平民那次，直接導致整個行業被推上風口浪尖。政治立場，在這個行業裡比什麼都重要。"

唐·本傑明走到窗邊，潮溼的夜風掀起浴巾的一角。他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寫字樓，那裡或許正有無數政客和商人在謀劃著見不得光的交易："我傾向於黑水模式，但不想成為任何人的傀儡。"他握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我要的是，讓這家安保公司成為我手裡的刀。"

"很有野心。"艾米麗的聲音帶著讚賞，"不過你得想清楚，招募三角洲老兵意味著什麼。他們習慣了聽從命令，你憑什麼讓他們效忠？"她不等回答，繼續說道，"還有訓練基地，洛杉磯不可能批給你這種敏感設施，得去周邊州找。而且加州的富豪更青睞高科技安保，什麼虹膜識別、無人機巡邏......你堅持武裝安保，算是獨樹一幟，有的老闆就喜歡武裝為主，科技為輔的，還是很有市場前景的。"

唐·本傑明想起老邁克胸前的軍功章，想起他說起戰友時眼中的光芒："我有辦法。暫時只在洛杉磯服務，接富商的私人安保，不隨意接單。至於訓練基地......"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加州地圖，手指沿著州界滑動，"內華達州荒漠夠遠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艾米麗似乎在記錄："政治立場必須保持中立，但實際上得向共和黨傾斜。武器審批、執照辦理......這些都繞不開他們。"她突然壓低聲音，"你知道黑水為什麼能拿到那麼多海外訂單嗎？因為他們的創始人是小布什政府的座上賓。在這個圈子裡，站隊比能力更重要。"

唐·本傑明想起北方武器的合作，想起布恩家族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權力的遊戲裡，從來沒有單純的生意："手續的事，能幫我搞定嗎？"

"對你女朋友這點信心都沒有？"艾米麗的聲音帶著調侃，但很快恢復嚴肅，"執照、武器許可、人員備案......交給我。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她頓了頓，"等公司成立，你得給我留個隱蔽的董事身份。畢竟，我也得有點好處不是？"

結束通話電話後，唐·本傑明站在黑暗中良久。月光為他的身體鍍上一層銀邊，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車流如織的街道上，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慾望奔忙。他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在筆記本上寫下"止水"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