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平得知這件事情後,急不可耐,心中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再也坐不住,立刻帶著人就要趕回臥龍鎮。曹老爺這急切的舉動,讓大夥都有些無可奈何。就連曹月紅自己,心中也是充滿了疑惑,有一種急於將事情破解開來的衝動。父女倆都盼著能速速回到臥龍鎮。
於是,該留下的留下,該送走的送走,其餘人準備火速啟程。此時已經是下午,曹正平開始收拾行裝,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黑綢布大馬褂,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梁紅英自然也要跟著回去。曹老爺這次回去打算乘車,可梁紅英捨不得他那青鬃馬,想騎著馬跟上車隊。曹老爺勸他隨車同行,梁紅英卻覺得這裡已經滯留了好幾匹馬,養在後邊的馬廄裡。雖說小虎上次回去帶人騎回去了幾匹,但這裡仍然還有幾匹。梁紅英說出自己的想法後,曹老爺沒有勉強,同意了她的計劃,只是擔心地叮囑道:“這車快,你的馬能不能跟上?”梁紅英笑了笑說道:“走山路的時候,這車可快不過馬,說不定我比你們還會先到達臥龍鎮。”曹老爺滿意地點點頭。
曹老爺和曹月紅同乘一輛車,小虎和那個丫鬟跟著。梁紅英騎馬又牽上一匹緊隨著這輛車。出城的時候,日本人仍然在盤查,而且查得非常緊。不過曹月紅和曹正平倒沒有擔心,現在他們已經是合法身份,用不著懼怕這些日本人。就在他們剛準備通關的時候,後面疾馳而來一輛汽車,一個人從車上下來大聲喊道:“月紅,你怎麼走也不叫我一聲,可急死我了。要不是我在你家放個眼線,你們可就把我給丟下了。”說話的人正是霍雲龍,他在家裡焦急地等了兩天,聽說曹月紅要回家,興奮得驅車跟了上來。曹正平一看是霍少爺,也無話可說,既然他要跟著,便很客氣地邀他同往。曹月紅則是繃著臉說道:“你怎麼又粘上了,跟狗皮膏藥似的,什麼時候才能把你甩掉?”霍雲龍上了他們的車,車裡人員已經滿了,他上去還有點擠。小虎則是主動下車,他騎上樑紅英帶著的那匹馬,和梁紅英結伴跟隨這輛汽車。
通關的時候並沒有遇到多大阻力,首先有霍雲龍在車上就更容易些,曹正平身上沒有案底,曹月紅也不在稽查的範圍,而梁紅英和小虎更是無罪之身。就這樣,車子和馬匹很快被放行,他們沿著大路直奔出城的第一個鎮子。走到鎮上可能就要接近傍晚,曹月紅的意思是晚上就在鎮子上休息,曹老爺卻有點不同意,他想星夜兼程,儘早趕回臥龍鎮。就這樣,在他的堅持之下,車馬都未停。梁紅英和小虎催馬加鞭,緊緊地咬住這輛車,始終沒有讓車落在後面。
途中又經過了兩個村鎮,都相對平靜。快接近黎明的時候,車子正走著,突然從山上滾下來一塊巨石。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梁紅英冷汗直冒。萬幸的是,巨石砸住了汽車的前機蓋,沒有傷到人。梁紅英和小虎急忙騎馬跑過去看情況,車上的人都被嚇得傻在了裡邊。梁紅英大聲喊他們快下車離開這裡,所有的人才慌慌張張地從車上下來。她催促大家急速離開了事發地,車子已經報廢了,沒必要再眷戀,主要是山上的滾石隨時還有可能掉下來,這一段路相當危險。幾個人拋棄這輛車,把該拿的都帶上,徒步向前趕了一段,梁紅英和小虎自然是牽著馬。
等出了危險區,梁紅英把自己的馬讓給父親。小虎自然也不能再騎這匹馬了,他把馬交給曹月紅,讓小姐騎上。可是霍雲龍也是少爺身份,總不能讓他徒步。可只有兩匹馬,霍雲龍還是挺大方,堅決讓曹月紅騎著,自己跟隨在其後。曹月紅當然也不客氣,哼了一聲,騎上馬說道:“我都說你這人是狗皮膏藥,跟你在一起沒有不倒黴的時候,你瞧見了沒有?幾百年都碰不上的事情也碰上了,怎麼來來回回這麼多次,偏偏就這次石頭砸中了咱們的汽車。”小虎解釋說:“小姐,山上的碎石受到雨水的沖刷,有時候鬆動就會滾下來。以前咱們沒有碰到,可是別人有過這樣的遭遇,這不足為奇。”儘管是這麼說,大家還是心有餘悸。如果砸中的是車的頂棚,那麼這一車人一個也剩不下,全部都會喪命,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曹正平到現在還是驚魂未定,他坐在馬上,梁紅英給他牽著馬。這一下子,他們的行進速度可就減慢了。而且前面的路多山林,梁紅英又有點擔心,他悄悄地告訴小虎:“小虎,咱們兩個必須提起百倍的注意,過了前面這段山路,才會有村子,到時候咱們去鎮上買幾匹馬。”
兩人做好盤算。眼下,保障這夥人安全的重任,落在了曹月紅和小虎肩上。他們身上都攜帶著武器,神經緊繃。心裡明白,這一路危機四伏。原本騎馬、駕車還能快速前行,可如今徒步而行,想快也快不了。
要是讓父親和曹月紅二人騎馬先行,梁紅英滿心擔憂。畢竟世道不太平,危險隨時可能出現。思來想去,還是大家結伴同行更為穩妥。只是,眼前這段路太過荒涼,一行人走了許久,都不見村莊的蹤影。
就在這時,迎面出現一支馬隊。馬掛鑾鈴,在晨曦籠罩下,朝著他們緩緩走來。馬隊少說有十幾套車,也不知拉著什麼東西。見狀,梁紅英緊張起來,完全摸不清對方的來頭,難以分辨是敵是友。
可曹正平卻突然拍著馬鞍,篤定地說道:“是咱們曹家的馬隊,錯不了!等等他們!”梁紅英沒這方面經驗,聽父親這麼一說,便將馬牽到路旁等候。
待馬隊走近,果然,頭一輛車上插著一面旗子,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曹”字。一排十幾輛車,滿滿當當裝著酒罈。酒罈有小瓶裝的,也有大瓶裝的。趕車的把式認出了曹正平,一見曹老爺,慌得急忙從馬車上跳下,跪地便拜,一邊磕頭一邊說:“曹老爺,您老人家回來了!”曹正平趕忙下馬攙扶,欣喜地問道:“你們這是要往哪裡運酒?”那車把式答道:“這批酒,一部分打算運到省城,另一部分運往上海,給咱們鋪子補貨。”
馬隊裡還有幾個騎著馬、帶著武器的跟隨保鏢。趕車的把式,見曹老爺他們好多人都徒步而行,便詢問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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