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邊的追逐者緊咬著不放,前邊的人捨命奔逃。有一個漢子連鞋都跑丟了,只能一瘸一拐地繼續跑著,腳被尖石刺出了好多血口子。可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在大丫頭和二丫頭的攙扶下,雨彤跑得倒也不慢。只是可惜了她那身漂亮的粉裙子,已經被樹枝劃得破爛不堪。
那天晚上逃亡時,梁紅英揹著她,曾格外注意保護她的衣服。那時靈水寨的人追得還算溫和,手裡也沒槍。可這群土匪就不一樣了,平日裡壞事幹多了,追人的時候直接開槍。這強烈的緊迫感,壓得被追的人喘不過氣來。別說他們已經快被追上了,哪怕離得遠,只要一聽到槍聲,就讓人都感覺大敵當前。逃跑的幾個人,連口氣都不敢喘。
後來實在受不了了,跟著二丫頭的漢子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著氣說:“我跑不動了,要死就讓我先死吧,你們走,我來給你們斷後。”說著,他就掏出了一把手槍。二丫頭和大丫頭沒理他,架著雨彤直接過去。這個靠在樹上的人,就是那跑掉鞋的漢子。估計他覺得自己沒鞋跑不快,遲早會被追上,沒了希望他就失去奔跑的動力,腿一軟,靠著這棵樹又出溜到地上,然後無神地看著後方即將到來的土匪。
梁紅英看到這一幕,心裡有些不忍。畢竟他們不是作惡多端的人,就算是三太太的手下,本質上也都是打把式賣藝、為了生計謀飯吃的人。梁紅英對他有所同情,便說道:“你快走吧!留在這裡必定死路一條。我在這裡抵擋一會兒,給你爭取時間,你趕緊去追他們。你放心,你跑得再慢,土匪也趕不上你。”這小子眼睛一亮,看著梁紅英點了點頭,似信非信。但最後還是爬起來,朝著二丫頭他們逃跑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追了下去。
梁紅英心想,得給他們製造點麻煩,拖慢土匪的腳步才行。她看這裡的樹木還算高大,而這一段正好是上坡路,馬上心生一計。如果把這裡接連放倒幾棵樹,就能拖慢土匪前進的步伐。想到此處,他摸了摸懷裡,還有三顆手雷。她挑選了兩棵能被炸倒的粗樹,把手雷安放好。看著土匪馬上就要到了,他拉響了第一顆手雷。“轟”的一聲,那棵樹轟然倒了下去,而且倒的方向正朝著那些土匪。巨大的樹冠落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梁紅英趁那些人沒緩過神來,又炸倒了第二棵樹,照樣朝他們的方向倒過去。一聲巨響之後,兩棵樹幾乎把面前的路都封死了。
這些土匪開始咆哮著朝著梁紅英的方向開槍。梁紅英東躲西藏,利用樹身作掩護,向後撤。她知道,這樣做只是暫時的,土匪肯定能從別的地方迂迴過來,但至少能給前面逃跑的人爭取些許寶貴的時間。她也抓緊時間,一口氣追了下去。
也不知道跑出去有多遠,後邊聽不到土匪的響動了,可梁紅英也沒追到雨彤他們。此時,她身處在一個下山路,前邊是一片大山環繞的小盆地,看起來挺富饒,土地非常平整。最顯眼的是,這裡坐落著一個大村寨,面積比靈水寨和蘑菇屯大多了。
梁紅英一看,到了人多的地方,就覺得踏實些了,遺憾的是,不知道雨彤他們跑哪兒去了。帶著困惑,她進了村。村邊有一條東西貫穿的大路,挺繁華,車水馬龍。到了這裡,完全就像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沒有戰火紛飛,也沒有被土匪騷擾的那種不安寧。就在這時候,她聽到村子的另一個角落,傳來一串絲竹之聲。尋聲找去,村東一片空地上,聚集了幾十個人圍著,正在跳舞。梁紅英一時找不到雨彤他們,就想走近去打聽一下。
卻在此時,後邊又響起了土匪的槍聲。她知道土匪趕過來了,可奇怪的是,聽到槍聲之後,這些人一點都不害怕。梁紅英趕緊過去,問旁邊的一個大叔說:“剛才有槍響,是土匪來了,大叔,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麼防護措施?”那大叔瞪眼看著她,又撓了撓頭說:“土匪?”梁紅英答道:“是啊,剛才有槍聲,你聽到沒有?”大叔搖搖頭說:“我們這兒倒是土匪來過,但是他們沒敢進我們的村。”
梁紅英一聽就更納悶了:“你們這裡怎麼這麼特殊,他們不敢進村?這怎麼可能!再說你們這夥人載歌載舞,又沒在村子裡呀,他們來了燒殺搶奪,你們怎麼對付?”這個人呵呵地笑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們恐怕不敢進我們這村。”果然,很快就看到那幫土匪到了,但是他們不敢出樹林,遠遠地看著這群人就停住了腳步。梁紅英不明白他們這是怎麼回事,好像非常害怕往前走。只見這群土匪只是在村子的一定距離徘徊,沒人敢再靠近。在場的人還是載歌載舞,一點也沒受這些土匪的影響。
突然,梁紅英發現跳舞的人群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人穿著當地的民族服飾,扭動得還挺漂亮,仔細一看,這不是妹妹雨彤嗎?她怎麼跑去跳舞了?種種疑問湧上樑紅英的心頭。二丫頭他們呢?環視才看到二丫頭和大丫頭都在人叢裡看熱鬧呢,還有那兩個漢子,也坐在地上圍成了人圈。
他很好奇,問旁邊的那個大叔:“這土匪為什麼不敢進你們的村?這也太奇怪了吧,他們飛揚跋扈,燒殺搶奪,哪兒不敢去,難道是怕你們嗎?”這大叔呵呵呵地笑說道:“他們不怕才怪,他們吃過虧,所以才不敢進。這些人停下腳步,這算他們聰明,再往前靠近了,他們的命就沒了。”梁紅英真的不敢相信他說的話,好奇地問:“那是怎麼回事?”
那大叔用手一指,村子裡升起的幾股,飄飄蕩蕩地,瀰漫在空氣的煙霧說:“這不是嗎?看到沒有?”剛開始梁紅英沒有注意,可能點燃的時間還不長。就在這時候,她突然感覺頭有點暈。那大叔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開啟竹筒的塞子,及時放在她的鼻子底下。一股清新的氣體湧進鼻腔,她搖了搖腦袋,突然就感覺清醒了。這時梁紅英再看,周圍的人手裡大多數都有竹筒,包括跳舞的那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手裡有了竹筒。還有一個人一邊跳舞,一邊拿竹筒讓雨彤去嗅,而二丫頭他們周圍的人,也都很禮貌地讓他們嗅竹筒裡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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