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斂去周身氣息，緩步向那群修士靠近。混沌鎮魔劍的龍紋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像在敲打著某種無形的頻率，與修士們交談中洩露的微弱魔氣產生共鳴。

“……昨晚又有人失蹤了，就在鎮東頭的破廟裡。”一個矮胖修士往火堆裡添了塊木柴，火星濺起時，他下意識往身後瞥了眼，“我今早去看過，地上只有一灘黑泥，還有半截沒燒完的符紙，上面的硃砂咒文全變成了灰黑色。”

旁邊穿藍袍的修士臉色凝重：“是‘蝕靈魔’的手筆。這東西專吸修士元神，前幾年只在黑風淵一帶出沒，怎麼敢跑到這種凡人聚居的村鎮來？”

“誰說不是呢。”矮胖修士啐了口，“聽說天玄宗的人來過，查了半天只留下句‘小事’，轉身就走了。依我看，他們是忙著應付西邊的黑霧，根本顧不上咱們這些小角色。”

林雲指尖微凝。天玄宗——灰袍老者提及的名字再次出現。混沌鎮魔劍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劍格的女媧玉佩泛起淡青色光暈，將他的視線引向村鎮盡頭那座覆滿青苔的石塔。塔尖隱在雲層裡，隱約有黑色霧氣繚繞，霧氣中竟纏繞著與紫竹林外虛空裂隙同源的混沌氣息。

他正欲上前探查，卻見石塔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孩童啼哭。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跑出巷口，手裡緊緊攥著塊麥芽糖，哭聲裡混著含糊的喊娘聲。她身後跟著個披頭散髮的婦人，雙眼翻白，嘴角淌著黑涎，指甲變得烏黑尖銳，正一瘸一拐地追來。

“那是張屠戶家的婆娘！”有修士驚呼，“昨天還好好的，怎麼……”

話音未落，婦人已撲到小姑娘身後，枯瘦的手正要抓向孩子後頸。林雲身影如電，長劍未出鞘，僅用劍鞘輕輕一磕婦人手腕，便聽“咔嚓”一聲脆響，婦人的手臂竟以詭異的角度彎折。她卻像毫無痛感，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轉而撲向林雲。

“小心！她被魔氣侵體了！”

林雲側身避開，指尖在婦人眉心一點。女媧玉佩的溫潤之力順著指尖湧入，婦人泛白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又被黑氣吞沒。她猛地抽搐起來，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很快便癱軟在地，化作一灘與破廟裡相同的黑泥。

小姑娘嚇得癱坐在地，手裡的麥芽糖滾到林雲腳邊。他彎腰拾起糖塊，遞還給孩子時，瞥見她脖頸後有個淡青色的印記，形狀竟與石塔頂端的黑霧輪廓一般無二。

“這印記何時有的？”林雲輕聲問。

小姑娘怯生生地摸了摸後頸：“昨天……昨天去石塔下撿彈珠時，被個穿青袍的叔叔摸了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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