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安攥著獸骨護身符的掌心沁出細汗,指尖在狼形圖騰上反覆摩挲時,地心秘境的另一處叢林裡,清華正死死伏在白龍馬溫熱的頸側,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又一輪飛獸的俯衝帶著凌厲的勁風襲來,最靠前那隻飛獸的尖銳喙部擦著他的髮梢掠過,幾縷黑髮被生生削斷,飄落的瞬間就被氣流捲走。喙部砸在身後的奇異植物上,“咔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樹幹竟被攔腰截斷,斷口處湧出的淡綠色汁液濺在溼潤的苔蘚地上,瞬間蒸騰起細小的白霧,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類似苦杏仁的刺鼻氣味。黑虎和白虎在白龍馬兩側呈犄角之勢狂奔,雪白與漆黑的身影如兩道閃電劃破熒光籠罩的叢林,它們精準地叼起地上滾動的拳頭大熒光果實,轉身就朝追來的飛獸砸去——那些果實落地即炸,迸射的金色光點如煙花般散開,雖無法重傷飛獸,卻能暫時刺痛它們的眼睛,逼得飛獸群暫緩俯衝。只是片刻功夫,周圍能利用的熒光果實已被耗盡,最後一顆果實炸開時,黑虎回頭對著清華髮出一聲急促的低吼,琥珀色眼眸裡滿是“掩護耗盡,需速尋退路”的急切。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找庇護所!”清華的吼聲被飛獸翅膀扇動的“呼呼”巨響吞沒,卻憑著多年並肩作戰的默契,精準地傳進黑虎耳中。黑虎無需回頭確認,奔跑中頭顱已如雷達般飛速掃過四周:左側是佈滿半尺長倒刺的灰褐色巖壁,倒刺尖端泛著冷光,顯然淬著毒素,稍不留神就會被劃開血肉;前方是齊腰高的低矮灌木叢,枝條纖細脆弱,根本無法阻擋飛獸鋒銳的利爪;就在飛獸群重新聚攏、遮天蔽日的陰影將他們四人一馬完全籠罩,連熒光都被隔絕大半時,右側一道被墨綠色寄生藤嚴密包裹的黑影闖入視野——那是個僅容一人一馬側身透過的小型洞穴,洞口的寄生藤與周圍叢林的色調完美融合,藤葉間還點綴著與熒光果實相似的小紅果,若不是黑虎嗅覺敏銳,捕捉到洞穴內隱約傳出的乾燥氣息,絕難發現這處隱蔽的容身之所。
黑虎瞬間做出決斷,粗壯的後腿猛地蹬向地面,苔蘚被踩出兩道深陷的足印,藉著反衝力帶著白虎驟然調轉方向,同時對著清華髮出一聲短促而急促的低吼,聲音裡滿是“快跟上,就是那裡”的急切。白虎緊隨其後,雪白的皮毛在穿越藤蔓時被掛出數十道細密的血痕,淡紅色的血珠滲出來,沾在藤葉上格外刺目,它卻渾然不覺,每隔三步就會回頭對著追來的飛獸狂吠,用吼聲拖延飛獸的追擊節奏。清華眼角餘光瞥見白虎背上的血痕,心疼之餘更添急切,他左手死死按住白龍馬的鬃毛,右手拍向馬背的同時嘶聲喊道:“跟著它們!快!”白龍馬通靈,早已察覺洞穴方向的安全氣息,四蹄翻飛如離弦之箭,銀白鬃毛被狂風颳得筆直,馬蹄踏在苔蘚地上幾乎不聞聲響,朝著洞穴方向狂奔而去,沿途的低矮灌木被馬蹄撞得紛紛倒伏。
就在距離洞口不足兩丈,白龍馬的前蹄已快要踏上洞穴前的乾燥地面時,頭頂的陰影驟然變得濃稠如墨。清華下意識抬頭一瞥,心臟瞬間縮緊如攥緊的拳頭——原本分散追擊的數十隻飛獸竟放棄了各自的目標,黑壓壓地聚成一團巨大的“鳥雲”,翅膀扇動的氣流捲起地上的碎石與落葉,形成一道旋轉的灰霧旋風,旋風中心的氣流帶著強大的吸力,幾乎要將他從馬背上掀翻。最前方那隻體型最大的飛獸,翼展足有兩丈開外,豎縫狀的瞳孔裡映著清華和白龍馬的清晰身影,尖銳的喙部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喙尖還沾著之前啄擊巖壁留下的石屑,顯然是要發動致命一擊。“白龍,進去!我斷後!”清華當機立斷,左手猛地按住馬背借力,身體如狸貓般輕盈躍起,落地時順勢向側翻滾半圈,避開了飛獸俯衝而下的氣流衝擊,翻滾間還不忘將擋路的一塊碎石踢向飛獸眼睛,為白龍馬爭取時間。
白龍馬雖滿心擔憂主人安危,卻也知曉此刻容不得猶豫。它對著清華方向輕哼一聲,聲音裡既有不捨的嗚咽,更有“你速來”的決絕,隨即躬身收緊四肢,如一道銀白閃電衝向洞穴。狹窄的洞口剛好能容它側身透過,鬃毛被洞口的寄生藤掛得凌亂不堪,幾縷銀毛留在藤葉上,它卻顧不上絲毫,只拼盡全力往洞穴深處鑽,生怕慢一秒就會耽誤主人逃生。清華在落地瞬間已穩穩站定,雙手猛地攤開,掌心青筋暴起如虯龍盤踞,手腕處的獸皮護腕被撐得微微變形,口中沉喝一聲:“起!”剎那間,翠綠的藤蔓從他掌心噴湧而出,藤蔓如活蛇般在空中扭動、生長,短短兩息就長到丈許長,藤蔓上細密的倒刺在熒光下泛著寒芒,眨眼間就在他身後交織成一道一人多高、半丈寬厚的緻密綠色屏障,屏障的藤葉間還滲出粘稠的墨綠色汁液,散發著刺鼻的草木氣息,這是他耗費自身元氣催生出的防禦藤盾,比尋常藤蔓堅硬數倍。
“砰——!”第一隻飛獸帶著千鈞之力撞在綠色屏障上,尖銳的喙部狠狠啄擊藤蔓,發出類似金石交擊的脆響,卻被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入喙部,疼得它發出淒厲的嘶鳴,墨綠色的血液順著藤蔓蜿蜒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緊隨其後的飛獸群如潮水般接連撞來,一隻接一隻的衝擊讓綠色屏障劇烈搖晃,藤蔓斷裂的“噼啪”聲不絕於耳,汁液飛濺在清華的獸皮衣衫上,留下點點深綠的痕跡,腥臭的氣息直衝鼻腔。清華能清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震動,知道藤盾撐不了多久,他緊盯著屏障上最薄弱的一處,在藤蔓即將崩碎的前一刻嘶吼道:“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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