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母蛛盤踞這片蛛巢頂端已久,向來只有它獵殺獵物,從未有渺小的人類膽敢停下反擊,此刻見有人膽敢阻攔自己的獵殺,本就狂躁的情緒徹底爆發。它龐大的腹部猛地劇烈收縮,口器開合間,又一道粗厚的暗金色蛛絲破空襲來,直奔星芽的身軀纏來,力道之猛,足以瞬間將她捆縛緊實,拖回巢穴吞噬。可星芽早有防備,眼神始終鎖定蛛絲襲來的軌跡,在蛛絲近身的剎那,猛地側身靈巧避開,同時手腕極速翻轉,手中短刀帶著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揮出,刀刃精準劈在蛛絲之上,乾脆利落地將那道粘稠堅韌的蛛絲一刀斬斷!
被斬斷的蛛絲殘端瞬間失去拉力,軟軟縮回到母蛛體內,緊接著,洞穴深處便響起一聲震得巖壁簌簌掉渣、刺耳至極的暴怒嘶鳴,聲音尖銳又充滿戾氣,夾雜著濃濃的不甘與被冒犯的憤怒,顯然是這位獨居頂端的主宰,從未被這樣的渺小獵物反擊,徹底被惹惱了。星芽握緊短刀,重心下沉,做好了硬抗母蛛猛攻的準備,可奇怪的是,這陣暴怒的嘶鳴過後,母蛛非但沒有再次噴射蛛絲髮動猛攻,那震耳的嘶吼與巨型節肢刮擦巖壁的巨響,竟漸漸朝著洞穴深處遠去,動靜越來越小,彷彿暫時放棄了眼前的獵物,轉身退走了。
星芽眉頭微蹙,心底滿是疑惑,想不通向來窮追不捨的母蛛為何突然退走,可她來不及細想其中緣由,眼下生死關頭,根本沒有深究的時間。同伴們已經快要衝到洞口,她不能獨自停留在此處,一旦母蛛去而復返,她將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她最後警惕地掃了一眼黑暗深處,確認母蛛沒有立刻折返的跡象,立刻轉身,邁開大步朝著同伴的方向全力狂奔而去,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與大家會合,一起逃離這片死地。
可危機遠沒有就此結束,短暫的平靜不過是假象,就在星芽全力追上隊伍,所有人終於衝到深坑邊緣的洞口處,剛想鬆一口氣的瞬間,身後密密麻麻的細碎腳步聲再次洶湧傳來——那些體型小巧、速度飛快的僕從蜘蛛,順著母蛛留下的氣息蹤跡,成群結隊、黑壓壓一片追了上來,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向洞口,瞬間將他們身後的退路徹底堵死,半分突圍的空隙都沒有留下,密密麻麻的蛛影看得人頭皮發麻。
前是深不見底、漆黑一片、未知兇險的無底深坑,下方便是無盡黑暗,不知藏著何種危險;後是窮追不捨、數量龐大、悍不畏死的小蜘蛛,眾人被逼到了絕境邊緣,再也沒有任何退路,臉上滿是絕望,可絕境之下,反而燃起了殊死一戰的狠勁。他們紛紛攥緊手中能找到的簡易武器,或是石塊、或是斷木、或是短刀,背靠深坑邊緣,緊緊靠在一起,擺出防禦姿態,眼神堅定,準備和這些撲上來的小蜘蛛拼個你死我活,哪怕戰死,也絕不再淪為蛛巢的食物,絕不再像同伴那樣毫無反抗地隕落。
就在眾人握緊武器、準備拼死一搏的瞬間,深坑上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熟悉又狂暴到極致的嘶鳴,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憤怒、更加震耳,震得洞口碎石簌簌掉落,整片深坑都彷彿在微微顫抖!眾人下意識抬頭望去,看清景象的瞬間,所有人瞬間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血液彷彿凝固,大腦一片空白——那隻本該退走的巨型母蛛,根本沒有放棄獵殺,更不是心生退意,而是繞了遠路,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正沿著陡峭光滑的坑壁飛速往下攀爬,龐大的身軀壓得坑壁碎石不斷滾落,速度快得驚人,直奔他們頭頂的位置而來,居高臨下,將他們徹底鎖死在洞口,前後夾擊,插翅難飛,徹底斷了他們所有生路。
頭頂是體型碾壓、實力懸殊、根本無法抗衡的巨型母蛛,身後是密密麻麻、源源不斷撲來的小蜘蛛,兩方強敵形成合圍之勢,都不是他們這支疲憊負傷的隊伍能正面戰勝的,任何抵抗都只是徒勞,只會白白送命。星芽抬頭看著越來越近、殺意滔天的母蛛,又低頭看了一眼身後深不見底的黑暗深坑,眼神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身邊的同伴沉聲大喊,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沒有半點退縮:“沒有退路了!跳吧!只能往下跳!賭一把深坑下的生機!”
生死關頭,沒人遲疑,眾人都明白星芽的意思,與其被蜘蛛撕碎吞噬、淪為食物,不如賭一把深坑之下的生機,哪怕下面是絕境,也比當場喪命要強。石頭人主動邁開沉重的步伐,站到了隊伍最後面,用自己堅硬的石質身軀擋住洞口,渾厚低沉的聲音響起,滿是擔當:“你們先跳,別管我,我斷後!”它身軀堅硬無比,硬生生抗住了最先撲上來的幾隻小蜘蛛的撕咬,揮舞手臂擋開蛛群,硬生生擋出了一片安全空隙,隊員們沒有絲毫留戀,一個接著一個,縱身躍下深坑,快速墜入下方的無邊黑暗之中。
石頭人看著最後一名隊員安全跳下去,再也沒有牽掛,猛地揮動手臂,用盡全力撕斷了纏向自己的一股蛛絲,甩開身邊圍上來的小蜘蛛,腳步一蹬,也緊跟著縱身跳下深坑。巨型母蛛此刻已經爬到洞口邊緣,看著到手的獵物盡數跳坑逃走,氣得發出近乎瘋狂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抖動,徹底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顧深坑的深淺,如同無腦暴怒的兇獸一般,也跟著猛地一躍,龐大的身軀徑直朝著深坑下方跳了下去,一心想要將獵物徹底截殺在坑底,發洩自己的怒火。
緊隨其後衝到洞口的無數小蜘蛛,紛紛停下了狂奔的腳步,密密麻麻地擠在深坑邊緣,複眼閃爍著猩紅的光,對著坑下瘋狂嘶鳴,卻不敢貿然跳下深不見底的坑洞,只是在洞口焦躁地來回爬動,守在原地。只有幾隻衝得太快、慣性太大、根本停不下腳步的小蜘蛛,被身後擁擠的同伴推搡擁擠,重心徹底不穩,慘叫著從深坑邊緣滾落,也跟著墜入了無邊黑暗,轉眼便沒了蹤跡。剩下的蜘蛛則死死守在洞口,如同最忠誠冷血的守衛,靜靜趴在坑邊,複眼死死盯著坑下,等待著獵物的蹤跡,整片洞口,只剩下濃郁刺鼻的腥氣,與死寂的等待,再無半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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