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碼頭的晨霧還未散盡，雷宜雨捏著華強北追加的3解碼板訂單，指尖在傳真紙邊緣輕輕一叩。林薇站在他身側，低聲彙報：“深圳那邊咬死了要見實際收益才籤長期合同，聯發科的樣品引數他們驗出摻假，現在要求我們拿防汛基金的流水作擔保。”雷宜雨眯眼望向江面，一艘貨輪正緩緩離港，甲板上堆著貼有“漢正街電子元件特供”封條的木箱。

“擔保？網民的手速就是最好的擔保。”他轉身將傳真塞進公文包，對林薇道，“去江漢飯店訂包廂，今天得讓王志東把新浪的彈窗庫存吐出來。”

江漢飯店的包廂裡，新浪總編輯王志東正對著“防汛特供”鍵盤樣品皺眉。鍵盤底板焊著一塊跳線晶片，雷宜雨用螺絲刀輕敲晶片外殼：“王總，這玩意兒能讓彈窗點選率翻三倍——三百個下崗工人培訓三天就能排版HT廣告，專攻‘漢正街批發’關鍵詞，比你們編輯部那套人工篩選快得多。”王志東將信將疑，雷宜雨卻已推過一沓資料：“上個月網民搜尋‘電子元件’的頻次漲了47%，但新浪的廣告貨源還停在服裝鞋襪。點選量上不去，是因為貨不對板。”

隔壁包廂突然傳來摔杯子的聲響。周鴻禕的嗓門穿透門板：“張朝陽！你搜狐郵箱的頻寬費憑什麼從3721分成里扣？”雷宜雨衝林薇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拎著兩瓶茅臺推門而入。十分鐘後，雷宜雨坐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中間，慢條斯理地倒酒：“頻寬不夠？聯眾遊戲的玩家贏一局能兌換10郵箱容量——要是把遊戲大廳和3721安裝包捆綁，玩家為了擴容就得拼命點選廣告，這流量不就盤活了？”周鴻禕盯著他：“你往我安裝包裡嵌木馬的事還沒算賬！”雷宜雨笑著摸出一塊電路板：“哪是木馬？這是分散式快取節點，未來每臺裝3721的電腦都能幫長江速運計算物流路徑……當然，現在得先讓網民養成‘點選換儲存’的習慣。”

廣埠屯廢料場裡，劉強東蹲在成堆的摩托羅拉傳呼機殘骸前，捏著一塊焊有跳線晶片的鍵盤電路板嘀咕：“這玩意兒當真能當3解碼板賣？”雷宜雨踢開腳邊的廢鐵：“華強北要的是‘防汛特供’的噱頭，引數真假不重要。等他們簽了合同，咱們就把‘漢正街批發’塞進3721預設搜尋詞——到時候全中國的網民都得幫我們找電子元件貨源。”他忽然彎腰撿起半塊晶圓，對著陽光眯起眼：“聯發科驗出引數摻假？告訴他們，五十美金一片的指南附贈郵局調查表資料——劉強東那邊可是有人填了七份‘漢正街電子元件需求’。”

東湖實驗室的傳真機又吐出一頁紙。林薇念道：“華強北追加兩千片訂單，但要搭售防水鍵盤……”雷宜雨抓起電話撥給鮑嶽橋：“聯眾遊戲大廳的‘兌換郵箱’按鈕改成紅色，再彈個浮窗——‘點選廣告加速兌換’。”結束通話後，他對林薇挑眉：“網民的手速，可比防汛基金靠譜多了。”

三天後的《計算機世界》報頭版，新浪彈窗點選率破紀錄的訊息旁配了張黑白照片：流水線上的女工正將鍵盤裝入木箱，空格鍵縫隙裡隱約露出傳呼機主機板的金屬光澤。雷宜雨把報紙扔進後備箱，對駕駛座的劉強東說：“下週去深圳見聯發科的人，記得帶上郵局那三百張調查表。”車子駛過光谷郵局，門口排隊的年輕人正用填好的表格兌換聯眾遊戲點卡。雷宜雨搖下車窗，風中飄來零星的對話聲：“……多填兩份就能換雙倍點卡！”“你傻啊，這表後頭印著‘漢正街電子元件批發’的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