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正街的喧囂還沒散盡，長江支付總部大樓的頂樓辦公室裡，雷宜雨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卻掛著抹難得的笑。窗玻璃映著樓下熙熙攘攘的景象——攤主們擠在地推團隊辦公室門口，填表聲、諮詢電話的嘟嘟響，活像過年趕集。這群爺們兒可勁兒撲騰，老胡帶隊的那批武鋼老夥計，昨個兒才靠老吳改的“鐵板衝鋒器”重燃鬥志，今兒一早，整個攤販圈都被“智慧攤主基金”點燃了。

“宜雨哥，樓下快亂成一鍋粥了！”瘦猴推門進來，臉上興奮得像個剛撈到糖的娃兒，汗水從額角滑下，“老吳那幫人咋弄的平板，硬是讓一群大字不識幾個的攤販搶破頭申請貸款，額度都超三億了！”

雷宜雨沒回頭，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超了就對了。民心不能涼，攤主的爐灶熱著，我們的地基才穩當。”他手裡捏著蘇采薇剛遞上的密件——董天發來的簡訊，加密符號一閃一閃。“西湖邊那幫人動起來了，山羊鬍子教授搭上杭州系，想在聯合國氣候大會上捅咱一刀。”他沒說下去，眼角的銳光掃過窗外高樓，彷彿能刺穿武漢的晨霧。

蘇采薇立在桌旁，一身利落的職業裝襯出她那雙精明如算盤的眼。“宜雨，基金備案流程我親自跑，保準三天搞定。不過……光谷那邊的事兒，你該瞧瞧了。”她語氣藏著笑，遞過一沓照片，“老吳帶著他那幫老兄弟，搗鼓了一個月，那鏽疙瘩脫胎換骨嘍。”照片上，是一座巨大的高爐廢骸，半截身子浸在光谷新區的晨曦裡，原本的鏽蝕鐵皮已煥然一新，蒙著層亮晃晃的防鏽塗層，表面密密麻麻的玩意兒，像星星點點的種子。

老吳推門時，褲腿上還沾著鐵屑，黝黑的臉上全是汗珠，可那雙眼賊亮，不像個五十多歲的老鉗工，倒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小雷老闆，妥了！”他啪一聲把平板甩桌上，螢幕上旋轉著三維模型，“按你說的，高爐表面全貼了特製鋼板二維碼，防水防爆，就是江城的梅雨天來十遍也泡不壞。咱這‘掃碼爐’，不光能看武鋼廠史紀錄片，還內建了下崗工創業故事庫，連老胡那幾個當年在廠裡砸鐵的畫面都有，更別說虛擬鍊鋼體驗——娃子們掃掃，腦袋裡就跟開熔爐似的，身臨其境！”

雷宜雨接過平板，指尖輕輕劃過模型表面。這高爐，是當年武鋼廢棄的老傢伙，九零年代倒賣國庫券那會兒，他就在這廠區外頭轉悠，後來搞三產下崗潮，老胡、老吳這幫人就是從這兒“出來”的。記憶裡——哦不，是他那超群的直覺告訴他——這鐵疙瘩不該被時代埋沒。1997年國企改制那會兒，他就瞅準了這塊地，一直壓著沒用。現在，支付革命正酣，剛好讓它重生一回。

“老吳，幹得漂亮。”他咧嘴一笑，眼裡的光像爐火在跳，“可別只顧著貼碼，故事真實點，別整虛頭巴腦的玩意兒。老百姓掃碼，不是為了看‘神話’，是為了找份念想。”

瘦猴湊過來，一腦門問號：“宜雨哥，咱支付城搞這鐵爐子，還能賺啥錢？總不能靠掃碼收門票吧！”雷宜雨翻個白眼，像看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瘦猴，你個瓜皮！這叫‘科技記憶’，掃碼是免費，可使用者繫結咱們的支付終端，流量入口才是金礦。蘇采薇算過，光是廣告分成就夠回本。”蘇采薇點點頭，手指在平板上一劃，資料流瀑布似的落下：“結合熱乾麵指數模型預測，人流量激增會帶動周邊商業，支付流水至少翻三成——這才是真正的‘高爐鋼水’，熔出真金。”

辦公室裡頭正熱火朝天，外頭卻鬧嚷嚷響起一串腳步聲。徐漢卿推門進來，夾克衫上還沾著油漬，手裡攥著個鐵疙瘩，是他剛搞的“鍋爐房改造裝備”。“雷總，礦場餘熱專案的資料傳回來了，‘魔幻供暖’熱搜還沒散呢，居民那邊一片叫好。不過……”他壓低嗓門，遞過一份檔案，“杭州系那幫人真下作，偷偷抹黑咱們礦場用電不環保，聯合國提案草案都起草了。”雷宜雨掃了一眼，臉上波瀾不驚，反倒把平板塞他手裡：“來得正好。老徐，高爐專案你也露個臉，你那技術用在虛擬體驗上，保準驚豔。”

沒兩句話工夫，趙三強的安保隊報告：光谷專案門口，記者、市民全湧來了，得提前清場。雷宜雨一拍大腿：“開整吧！今天就讓江城人看看，咱支付不是數字冷冰冰，碼下頭藏著滾燙的心。”他大步流星往外走，瘦猴緊跟在屁股後頭咋呼，老吳咧嘴樂呵，蘇采薇掏出對講機佈置安排。

光谷新區，那座曾鏽跡斑斑的鋼鐵巨獸，此刻披上了一層“數字外衣”。成百上千的鋼板二維碼覆蓋表面，陽光下閃著銀光，活像披了件科技甲冑。人群黑壓壓擠在圍欄外，有戴眼鏡的學生娃，有拄柺杖的老工人，還有昨天才填了申請表的攤主老王——他抱個小孫子，嚷嚷著：“掃一哈子，娃子要看看爺當年咋鍊鋼的！”

開幕儀式簡單利落，沒領導致辭沒紅綢帶剪綵，雷宜雨就站高爐下頭，拿個麥克風，聲音洪亮得像鋼廠廣播：“各位老街坊，這爐子可不是擺設！掃它，看的是咱武鋼人當年的汗珠子；看的是老胡那幫爺們兒，下崗了不認命，如今踩攤車照樣闖天下；要是手癢，還能自個兒‘煉把鋼’，過過當大工匠的癮！”人堆裡嘩啦炸了鍋，手機啪啪往上懟，掃碼聲滴滴答答響成一片。

瘦猴在旁指揮地推團隊，幫人手把手操作。老王的小孫子一掃，平板螢幕上彈出老廠史紀錄片：黑白的畫面，熔爐燒得通紅，漢子們赤膊搶大錘，汗水砸鐵上嗞嗞冒煙。“爺！是你伐？”小娃子指著螢幕上一個背影，老王眼圈紅了，直點頭：“喲嚯，那架勢，還是咱武鋼的味兒！”幾個年輕人擠過去試虛擬鍊鋼，手指劃拉螢幕，徐漢卿設計的體驗系統直接模擬出熱浪撲面的感覺，嚇得一個妹子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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