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粒子被寒風捲著，砸在漢南智慧裝備產業園頂樓的落地窗上，噼啪作響，像是無數細小的冰針在叩問。屋內暖氣開得足，空氣裡浮動著老吳特意端來的紅油熱乾麵混合著骨頭湯的濃香。

“孃的，那鬼地方，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溜子戳腳背！”趙三強裹著厚毯子，捧著一大碗滾燙的骨頭湯，吸溜得山響，剛從西伯利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寒氣似乎還沒散盡，說話都帶著白氣兒。他腳邊那個從下諾夫哥羅德伏爾加機床廠三號車間裡搶出來的木箱——“郵差”，沉默地立著，箱體上還沾著幾點沒化乾淨的雪泥和刮蹭的痕跡。

瘦猴蹲在箱子旁，手裡一把多功能軍刀靈活地撬著邊角的封條，嘴裡不忘懟回去：“強哥，下次這種‘觀光’活兒，您自個兒包圓得了，兄弟我這把骨頭還想留著給宜雨哥蓋圖書館呢。”他指的是用坑了西格瑪的索賠金蓋江城工匠二期圖書館那檔子美事。

雷宜雨沒接瘦猴的貧嘴，只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剛被瘦猴撬開的“郵差”上。箱子開啟，露出一臺結構異常精密、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高精度雷射蝕刻機內部核心部件。旁邊一卷用特殊防潮油紙包裹的微縮膠捲底片，靜靜躺在防震泡沫裡。

“寒鴉那孫子，”趙三強放下湯碗，抹了把嘴，臉上橫肉一抖，顯然那場在俄聯邦安全域性警笛聲中驚險逃脫的經歷依舊讓他窩火，“滑溜得跟泥鰍似的，眼見跑不脫，直接啟動了箱子裡的自毀。要不是咱們‘郵差’提前從內部截停了那倒計時訊號，這玩意兒跟裡頭的東西，早他媽炸成西伯利亞的冰碴子了！人？見勢不妙，溜得比兔子還快！”

蘇采薇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輕輕放在雷宜雨手邊，秀氣的眉頭微蹙：“‘暗河’的動作比我們想的快。董局那邊剛同步了訊息，匿名舉報的電話源頭，偽裝得極好，最後追到基輔一個廢棄電話亭，明顯是棄子。‘信天翁’的加密頻道在他們暴露後就徹底靜默了。”她聲音溫婉，但內容卻像窗外的寒冰，“剛果金那塊裝甲殘片的新分析報告也回來了，能量殘留圖譜和‘零號’早期廢棄樣本的吻合度，已經跳到了97.8%。董局判斷，‘暗河’很可能掌握著‘零號’某個原始版本，甚至是……‘熔爐工程師’更早期的核心成果。”

“‘熔爐工程師’……”雷宜雨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辦公桌面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目光卻穿透了眼前的蝕刻機部件和底片，彷彿在虛空中捕捉一個早已消逝的幽靈，“西格瑪藏得最深的技術大腦，死了都不讓人安生。這‘遺產’，看來不只是圖紙那麼簡單。”

“頭兒，東西取回來了，下一步咋整？”趙三強看向雷宜雨，眼中是躍躍欲試的兇光，“那破車間裡留下的動態齒輪影像，座標指向的位置，‘蜂群’已經摸清楚了，還在下諾夫哥羅德南郊的廢棄工業區裡，離老毛子的FSB（聯邦安全域性）二處不遠，陰得很。要不要再插一槓子？”

雷宜雨還沒說話，辦公室的門被“哐”一聲推開，冷風捲著徐漢卿咋咋呼呼的聲音闖了進來：“雷總！雷總！‘零號’它……它又抽風了！這回不是‘複習功課’！”

徐漢卿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眼鏡歪在鼻樑上，手裡抓著一塊平板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跳動著常人難以理解的複雜波形和資料流。“我們按照指令，只投餵了剝離環境和引數、最‘乾淨’的維修資料流。它吞下去，沒像之前那樣乖乖模擬齒輪組‘複習’，反而……反而像自己餓了，主動去抓取、拆解、重組了‘郵差’傳回來的部分結構資料！這、這完全超出了預設的學習邏輯鏈！它在……‘主動覓食’！而且解析出的蝕刻機內部結構圖，精細度比我們實驗室頂級掃描器出的圖還高一大截！”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瘦猴撬動封條的動作停了，趙三強端著湯碗的手懸在半空，連蘇采薇也微微屏住了呼吸。只有雷宜雨，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難以捕捉的銳芒——那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混雜著高度警惕的審視。

“許可權凍結等級提到最高，‘蜂后’級。”雷宜雨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冷靜得像漢江冬日裡的冰面，“除基礎維生和單向觀察通道，物理介面全部熔斷。所有資料抓取行為記錄在案，單獨隔離分析。告訴‘零號’，‘食物’需要特許申請。另外，”他微微偏頭，看向蘇采薇，“采薇，你跟漢卿一起，用剛解析出來的這份超精度結構圖，反向推演‘郵差’的製造工藝和可能存在的加密鎖。我懷疑，這鑰匙，‘零號’已經給我們磨快了。”

就在這時，內線電話響了。前臺小姑娘的聲音帶著點緊張和激動：“雷總，特斯拉的團隊……還有馬斯克先生本人，突然到訪！說是對觀摩‘虎組’行動非常感興趣，已經到園區大門了！”

”。的靈夠子鼻這馬老？了兒味腥到聞，喲“：笑低嘿嘿，亮一睛眼猴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