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的赤紅色衣袍在風中翻卷著，邊緣的裂口反覆展開又合攏，像是被反覆撕開又重新癒合的痕跡。他的目光落在許楊身上，沒有移開，沒有迴避，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傳入許楊耳中，每一個字的落點都像是被仔細稱量過重量。

“你這麼做，就是否決我們曾經為天下眾心所做的全部努力啊。”

許楊站在斷裂石柱頂端，手中那柄邪化天衍劍的暗銀色靈光在他掌中持續流轉，帶著一種正在加速的節奏。他的目光沒有因為伯言那句話而偏移方向，嘴角的弧度甚至加深了一分，像是在用自己的表情來確認一段已經被他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結論。

“否決？我是在完成你不敢做的事！”

他抬起劍尖，一道暗銀色的靈力絲線從劍刃末端延伸而出，像是一條正在緩慢吐信的蛇，在空氣中留下細碎的靈力裂紋：“你和那些人的所謂努力，不過是把責任從一個肩膀轉移到另一個肩膀，而代價始終由那些無力承擔的人揹負！龍家、龍血盟、天下眾心，哪一個不是用別人的血來澆灌自己的理想！”

伯言的目光在許楊說出那句話時依然沒有移開。他感覺到自己腳下那道裂縫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外擴充套件，每一次擴充套件都會在邊緣處帶起一小片正在鬆動的碎石。

他沒有低頭去看那裂縫的變化，只是以感知確認了那些碎石的滑落方向，然後以更加平穩的語調回應：“那你呢，你在用誰的命來鋪你的路，七國那些被煉化的生靈，他們有沒有選擇過要不要成為你所謂理想的燃料！”

許楊的劍勢在那句話落地的瞬間開始成形，邪化天衍劍在他掌中以比之前更快的頻率震顫，暗銀色的靈光沿著劍身向上蔓延，在劍尖凝聚成一層正在加速旋轉的靈力薄膜。那道薄膜的邊緣在旋轉過程中以不規則的幅度向外擴張，像是一根正在被擰緊的繩索在達到張力極限時產生的振動。

“爭辯無用！！”

許楊的身影在那一瞬間從斷裂石柱頂端消失，沒有預兆，沒有殘影，暗銀色的靈力絲線在他移動的路徑上留下一道正在緩慢閉合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空氣中劃開了一道極細的切口。那道切口在閉合時發出極其輕微的嗤嗤聲，邊緣處帶起幾道正在消散的銀白色餘暉。

伯言在那道劍勢到達前的極短間隙中完成了木遁的引導。

“那就讓我來結束你這個傑作！木遁！天樹！”

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的同時，五極金丹中的木屬性與土屬性靈力以階梯式的速率注入腳下龜裂的地表。那種注入的方式與他此前在須臾島戰場上使用的木遁不同，這一次他放棄了擴散的範圍，轉而集中力量在少數幾個關鍵節點上，以壓縮靈力灌注的方式，在極短的時間內催生出數根主幹粗壯的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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