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被童姥這般犀利的目光盯得頗不自在，卻不著痕跡地側過身子。她纖指卷著垂落鬢邊的青絲，唇角雖噙著三分笑意，眼波卻似有似無地流轉避開，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嗔：“師姐這般盯著人家瞧，倒叫師妹想起當年在琅嬛玉洞初學小無相功時，被師父考較功課的時光了。莫非...師姐也要像師父那般，將我這不成器的弟子裡裡外外都看個通透不成？”

“我知道你心思！”童姥沉聲道，“但是如今的我們不是以前了，過往一切都成了煙雲。如今的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探尋那長生之術！至於找到這長生之術以後，你想幹嘛，我都不管！可現如今...我們要同心同德，否則，那長生之術終究是水中月鏡中花！”

李秋水聞言，面上那抹慣有的輕佻之色倏然斂去，宛若寒潭凝霜。她垂首肅立，纖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半晌才抬眸道：“師姐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頂。小妹往日行事確實孟浪了。師妹保證，以後一切事情但憑師姐安排！”

童姥卻不答話，忽地側耳傾聽。但聞洞外風聲漸緊，而那琴笛合奏之音，也漸行漸遠，於是喃喃道：“事關長生之術，不容小覷！現如今，西方白玉勢在必得！至於其他玉石，等西方白玉和曼陀山莊玉石運回，再另做打算！”

......

縹緲峰絕頂，寒冰徹骨。天邊一輪冷日高懸，灑下淡金光芒，映得千里雪嶺如披金甲。李清露與慕容復並肩坐在聽雪亭中，方才一曲《秋水瑤》餘韻未散，琴絃上猶自凝結著細碎冰晶。

李清露凝望雪嶺金頂，眸光隨浮雲流轉，許久才輕聲道：“復郎常說江南好...可在我記憶裡，自小便只見這茫茫雪色。春來雪融成溪，夏日雪線後退，秋深新雪覆舊雪，冬時天地一白——都說江南四季分明，卻不知...”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暗藏的西夏王室玉佩，“卻不知那裡的雪，可會像靈鷲宮的雪這般，也是那麼厚，那麼多，那麼壯觀？”

她忽然側首看向慕容復，鬢邊珠釵在雪光中微微搖曳：“父皇總說江南柔靡，會消磨男兒壯志。可那日我在寒玉閣舊籍中，卻讀到西湖斷橋殘雪圖——原來江南落雪時，梅枝會斜探過粉牆，青瓦積素不過三寸便化。”

慕容復指尖掠過她如瀑青絲，觸手處寒意凜然，於是把她摟得更緊些，深怕她挨凍一樣，其實像李清露這樣高深內功的人，早就不畏寒暑了。“露兒，靈鷲山有靈鷲山的壯觀，江南水鄉有江南水鄉的秀美！等此件事了，我帶你去看那江南的山清水秀！”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李清露偎在慕容復懷裡，慵懶道，“復郎，那桂花香有那桃花香嗎，十里荷花又是什麼樣的場景！”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慕容復接過李清露的話，喃喃自語道，眼前浮現了西湖那成片的荷花！還有當年和四大家臣路過靈隱峰時，聞到的桂花香。如今，李清露提起這西湖邊上最具代表性的景緻，一下子就把慕容復拉到了十幾年的場景，但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慕容復立馬打住，柔聲道：“江南的桂花到處都是，花香濃郁，比起寒玉天音閣外的桃花那就差了許多！並且那桂花個頭小，樣子也極是醜陋，沒有桃花豔麗！”慕容復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著懷中的李清露，見其眼瞼低垂，臉色紅潤，於是繼續道，“至於那成片荷花，確實很美，但是因為個頭大，因此就少了一份秀氣！我們參合莊也栽種了些荷花，露兒如果喜歡，我就帶你去領略一番！”

“好！”李清露輕聲道，突然掙開慕容復的懷抱，一雙美目脈脈含情的看著慕容復，柔聲道：“復郎！多謝你一直陪著我！”

慕容復輕吻了李清露的紅唇，然後看著李清露，溫柔道：“露兒！此生有你，夫復何言！說感謝的應該是我慕容復，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遮，我慕容復都會站在你身後，為你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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