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剛說完,忽聽有人說:“甭等到來年,你眼下就甭幹這熊差使!”眾人一看,原來是常年在隊裡見不到的大腳老漢。他不知是何時來到這裡的。
眾人又笑。籠頭大聲說:“家明,你一家子今天咋啦?還要都講話呀?來,下邊聽羊丫跟可玉的!”
寧可玉站在人群裡一臉漠然,羊丫卻是滿臉通紅。她氣惱地向大腳老漢喊道:“你死到家裡去!”
老漢看看她,又看看兒子,一邊說:“還是不幹好,還是不幹好”,一邊歪歪拉拉地走了。
封家明看了爹的背影一眼,又對大夥道:“還說那句話:我就幹到過年。不過,年前這一段大夥還是齊一點心,出一點力氣,把秋收好,把麥種好。”
講完這些,他就像前幾任隊長一樣向大夥分派活路。
頭些天是去修路整地。這活兒還比較順利,因為各家都分到了一些提前收穫的地瓜,人們兩個多月來處於半飢餓狀態的肚子得到了正經食物的填充,情緒變得空前亢奮,幹起活來勁頭也大了。已經從隊長位子上下來多年的籠頭繼承了他爹費大肚子的傳統,食量仍是驚人地大。因平時吃不飽,肚皮單薄如紙,每年接下地瓜後都要上一茬“地瓜膘”。分地瓜後他捏著肚皮道:“咳咳,今年你好福氣,要早厚半個月啦!”那天他家用新地瓜做煎餅,因為推完磨就到了上工時間沒能吃上,他到地裡幹了一陣,遠遠看見村中他家的鍋屋開始冒煙,便說啥也幹不下去了。他假裝要找地方拉屎,鑽到一條溝裡就順溝而下直奔村子。進了自已的家門,老婆剛支起鏊子烙了兩張煎餅。他笑著對老婆說:“嘿嘿,過過癮,過過癮。”這話便勾起女人的一些甜蜜回憶。她二十四年前剛進這個門時,打了多年光棍的籠頭愛她愛得沒有夠,曾幾次在大白天從地裡偷跑回來要她。有兩回她正烙煎餅,籠頭一邊叫著“過過癮,過過癮”,便將鏊子下的火撲滅,把她抱到了堂屋裡去。有一回正在那邊狂著,鍋屋裡死灰復燃,不是發現得早還差點釀成大禍。可是如今籠頭老了,跑回家來再也不是為了幹那事了……女人不瞅他,兩手依舊在鏊子上下忙活。她用眼睛的餘光看見,男人轉眼間就吃完了旁邊簸箕上放著的兩張煎餅,接著就蹲在那裡,鏊子上揭下一張他吃一張。女人想,吃去吧,你從前吃得多,如今你是五十多的老頭了到底還能吃多少。不料,老籠頭吃完第六張了不起來,吃完第九張了還是不起來。吃到第十二張,這已是一般漢子飯量的三四倍,也是他從前吃的最多數目了,可是他將這個吃下去之後,又將手伸向了簸箕!女人再也無法容忍,一抬手就將抹糊子的木板敲到了男人頭上:“餓鬼託生的貨,你還留給你兒不?”老籠頭這才嘿嘿笑著又跑回工地。別人見他頭上有煎餅糊子,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便故意問:“喲,學土地老爺去摸女人奶子啦?”老籠頭愜意地摸著自已高凸起來的肚子說:“摸女人奶子?女人奶子有啥摸頭?”
應付完了縣裡的冬整大檢查,就開始收花生了。平時上工時隊長龍吟虎嘯,社員慢慢騰騰,這時候卻突然出現了高潮。只要是在家的,只要是能走動的,每天都早早到自已所在的隊的集合地點等著下地。生產隊長對這種現象並沒表示出欣喜。他們很清楚,大家是衝那些成熟的花生來的。沂東縣的土地適合種花生,而且花生的價值比糧食稍高一點,因此村村都將一半的土地用於這種作物。可是許多年來上級規定了一條死槓:不管收多少,每人每年只分十二斤花生米,這叫“口油”。“口油”之外的全部交給國家,交得越多越好。前幾年上級宣傳:多交一粒花生米,就多一顆射向帝修反的子彈。近幾年又宣傳:多交一粒花生米,祖國的現代化大廈就能長高一點點。然而這些年來帝修反被打倒,現代化大廈一天比一天高,農民的“口油”卻始終是十二斤,榨油最多榨四斤半。即使定額“口油”數量有限,也很少能入社員們的口,因為各家各戶別沒東西換錢,“口油”的大半都賣掉用作了家庭的其它開支。許多人因為長年缺油得了夜盲症,繡繡老太就是一個。所以這幾天人們都踴躍下地,為的就是能在幹活時吃點花生。到了地裡,從耕下第一壟花生開始,男女老少的嘴便都動了起來,花生皮扔了一地,仰著的白花花,扣著的則仍像剛剛出土完損無缺的那樣騙人們再去撿拾。
二隊當然也是這種景象。封家明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疼:這麼好的東西,怎能捨得隨便吃呀?都吃光了咋辦呢?然而想想平時社員們的可憐心又軟了:吃吧,吃吧,反正你們吃飽就不吃了。但他定下一條原則:自已不吃。他想咱如今當隊長了,當隊長就得覺悟高一點,也跟普通社員一樣把嘴呱噠得像個鯰魚似的怎麼行?所以他一粒花生也不剝,只管扶著犁走。
果然,日頭走到東南天時,人們的嘴便漸漸歇下來。嘴歇了,手也慢慢歇了。人們一邊敷敷衍衍地幹一邊說笑嘻弄。同時,找地方解手的也多起來。幹活一貫耍刁磨滑被人稱為“尖頭怪”的費金條竟在不長時間鑽了三次溝底。人們知道,這個傢伙是真正的拉屎,他有個毛病:不能吃生花生米,一吃就拉肚子。看他受這罪,有人笑著說:“你說你肚裡存不住貨,還費那事幹啥?”費金條道:“就是一點存不下,我也得叫嘴嚐嚐香味。不的話,你吃俺不吃,咱不虧老啦?”他回來還是吃,吃了再去拉。這樣一來有些人便覺得他有本事,能賺個持久的口福,想想自已吃飽了再也吃不動,便認為真正吃虧的還是自已。
隨著太陽的漸漸升高,偷懶的人也越來越多。最讓封家明生氣的是幾個“識字班”去解手,跑到很遠很遠的嶺後邊半天沒見再露臉。好容易等回她們來,家明忍不住責備道:“這麼晚才回來,還幹不幹?”哪知一個叫毛椹的姑娘卻反唇相詰:“管天管地,不能管人拉屎放屁!”這句粗話出於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口中,倒讓封家明紅了臉,只好不再說啥。他把牛犋停下吆喝:“歇歇啦!歇歇啦!誰有事快去辦!”
真叫辦事人們反而無事可辦了。婦女勞力湊到一堆坐著,一邊拿出針錢活來做一邊說笑;男勞力或躺著曬太陽或圍成一堆堆,在地上劃出些道道,找來草杆與小石頭下“四梗”或“五虎”棋。
這時候,籠頭的兒子大木活躍起來了。他今年十五歲,是隊裡專門拾糞的半勞力,整天在村裡村外轉,根據拾到糞的多少記工分。今天因為隊裡收花生他也跑來大吃了一通,但是光顧吃忘了拾糞,此時筐裡只有幾個驢屎蛋子。看見牲口停下來,他就用他創造出的辦法:將手插進牛腚裡攪和,刺激它們排便。這天耕花生的共有四條牛,頭兩條遵照大木的意思拉了屎,後兩條因為剛剛拉出不久便不聽話。其中一條母牛不讓大木插手,站起身回過頭對騷擾者怒目相向。大木不理會它,依舊去它屁股上伸手,那母牛就惱了,“哞”地叫一聲就拉著犁犋跑。封家明看見後氣得喊:“快攆回來!快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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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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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錯了,求皇後疼一疼朕吧!」
文案:【正文完結,番外日更】
[老實人妹妹vs溫柔陽光年上x瘋狗男鬼年下]~
1、
高考畢業,尹星旎告白成功,如願以償和喜歡的男生在一起了,並且考入同一所大學。
祁斯南家境好樣貌出眾,性格陽光溫柔,在高中就人盡皆知眾星捧月,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在與她戀愛期間進退得宜,無比尊重她的意願。
交往的第三年,尹星旎覺得祁斯南有些變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克制守禮守邊界,時常查看她的手機,追問她的行蹤,盤問靠近她的每一個人,掌控她的一切,隨時隨地要和她黏在一起親親抱抱。
這種改變她雖然喜歡,但有時卻覺得太過窒息親密。
每次她委婉表達他太纏人,他便抱着她哄誘,委屈蹭着她的臉低低詢問,“寶寶,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尹星旎回望着他漂亮的眼睛:“…喜歡。”
怎麼會不喜歡呢?
2、
祁修年生下來病弱,被送往國外治療,近幾年才回國。外人不知道祁斯南還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親弟弟,就連尹星旎這個女朋友都不清楚。
祁修年老早就知道兄長有個漂亮溫軟的女朋友。
不是第一次見她了,回家的這幾年他幾乎沒有在客人前露過面,卻於暗中無數次窺視她和兄長親密無間。
不知何時,出於好奇的窺視變成了情動的覬覦。
積年累月下來,蠢蠢欲動得他壓抑不住。
直到哥哥出車禍,家裡為了穩定公司股市,決定讓他出面頂替扮演。
從這一刻起,祁修年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
又一次纏綿直至深夜,門猛然被人推開,來人聲音高興且透着無盡熟悉道,
“旎旎,我醒——了……?!”
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尹星旎用力推開橫擋在她眼前的手,看過去時,撞見一張俊美的面龐,她瞳孔震慄,渾身血液涼透。
站在她對面的是祁斯南,躺在她身邊這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誰?
3、
祁斯南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歷來溫良無害的親弟弟在他車禍昏迷時趁虛而入。
公司家產都不算什麼,醒來時欣喜奔赴歸家要見女友的那一刻,他真不知道推開門,會撞見那樣一副令他血液沸騰,心痛至極的場面。
閱讀指南:狗血感情流,階段性1v1,女非兩男c,雙胞胎標註年上年下是為了方便區分~
內容標籤:豪門世家情有獨鍾天之驕子甜文爽文暗戀
尹星旎祁修年、祁斯南
一句話簡介:分不清男朋友是誰好糟糕
立意:人生忽如寄,莫辜負茶、湯、好天氣。
(一對一雙潔,清醒又傾城大女主VS傲嬌又悶騷大直男)
十七歲那年,嫵梨被太傅夫婦認回謝家,做了太傅府嫡女,並在父母安排下嫁給了淮安王世子。
成婚十載,世子流連花叢,荒淫無度。
外室攜私生子登堂入室,極盡挑釁。
公婆慳吝刻薄,還讓私生子過繼到她名下做嫡子。
為了失而復得的至親及家族顏面,她忍辱負重,可最終還是被蹉跎致死。
直到瀕死前一刻,她才得知——
她並非謝家骨肉!
她不過是謝家尋來的替死鬼,一張傾城的臉,替他們親生女兒擋了十年的火坑。
再次睜眼,嫵梨回到了世子登門議親的那日——
她一不做二不休,綁了那對摧毀她人生的罪魁禍首!
一個閹割!
一個扒光丟街上!
前世欠她的,這一世連本帶利通通討回來!
大仇得報後,她攜包裹踏上尋親之路,卻被某個男人堵在巷口——
「不是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王爺這是?」
「出來找衣服,畢竟本王身份尊貴,能忍斷手斷足,不能忍衣不蔽體。」
【追妻火葬場】【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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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書里,她作天作地,虐得男主體無完膚,最後被丟進蛇坑。
穿來第一天,看着雪地里跪着的落魄世子商訣,戚禾深吸一口氣
抱大腿,還來得及吧?
她要噓寒問暖,送衣送食,讓男主知道,黑蓮花只是偽裝,她本質是朵善良的盛世白蓮!
下一秒
「稟小姐,商訣跪了一天一夜啦!」
「稟小姐,商訣燒得死去活來啦!」
戚禾:。。。。。。
這還抱什麼大腿啊,不跑等死嗎!
不久後,戚家遭陷,她和戚蘭蘭同時被擄。
押送首領刀橫在她脖子上,身後是萬丈深淵,底下是毒瘴密林。
「商訣,髮妻和真愛,只能活一個,選吧!」
商訣甚至沒看她,聲線平靜:「戚禾與我無關。」
話落,戚禾忽然笑了。
她掙開鉗制,縱身躍下懸崖,瞬間被濃綠毒瘴吞沒。
墜落瞬間,她分明看見,商訣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
很久以後,京中皆知,那位隻手遮天的首輔大人瘋了。
夜夜喚着髮妻的閨名,泣血成痴。
而此刻,正躺在院子里曬太陽的戚禾,正懶洋洋磕着瓜子。
她看着京城傳來的消息,嘿嘿一笑:什麼狗屁男主,姐不伺候了!
首輔夫人?
狗都不當!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