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淡紅色的藥劑在蝕憶族青灰色的皮膚上泛著白色泡沫，那泡沫滋滋作響，像是在吞噬附著在皮膚表層的指令因子。被噴灑藥劑的蝕憶族動作驟然停滯，泛綠的瞳孔裡渾濁的霧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兇狠的清明。它猛地甩了甩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不是被控制時的機械聲響，而是帶著原始野性的咆哮，震得礦道巖壁上的水珠簌簌滾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小心！它沒變好！”蔣孝一把將林驍拉到身後，軍刀瞬間出鞘，刀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映著巖壁上青苔的幽綠，格外鋒利。那蝕憶族果然朝著最近的安保隊員撲去，利爪帶著風刃，直逼隊員的咽喉——它的指甲泛著青黑色，顯然淬著某種毒素，尚未靠近，就能聞到一股腐朽的腥氣，混著礦道里潮溼的黴味，讓人胃裡翻湧。好在隊員反應迅速，舉起合金盾牌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利爪深深嵌入盾牌，留下五道猙獰的劃痕，金屬碎屑混著青苔粉末簌簌落下，嵌進隊員的作戰靴縫隙裡。

林驍這才驚覺，改良後的抑制劑只中和了指令因子，卻沒能抹去蝕憶族本身的惡。這些誕生於黑暗礦脈的生物，骨子裡就刻著貪婪與殘暴，像是沉睡了千萬年的兇獸，擺脫控制後，那份野性反而像掙脫了枷鎖的困獸，徹底釋放出來。他立刻調整噴霧器的噴射模式，將“點狀噴射”切換為“扇形覆蓋”，淡紅色的藥劑呈霧狀散開，朝著其他逼近的蝕憶族噴灑而去——就算無法讓它們向善，至少要讓它們脫離掠奪者的掌控，斷了那股操控它們的黑暗力量，讓這些怪物變回原本的模樣。

陳醫生舉著檢測儀，螢幕上的指令因子濃度數值飛速下降，從最初的85%跌至30%，綠色的進度條不斷縮短，她急聲喊道：“還有三隻被控制的！先解決它們，原生蝕憶族暫時不會主動攻擊同類！”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礦道里潮溼的空氣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砸在檢測儀的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痕，又很快被她用手背擦掉，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漬。

蔣孝會意，腳步在溼滑的巖壁邊輕點，身形如獵豹般朝著另一隻被控制的蝕憶族衝去。那蝕憶族正機械地揮舞著利爪，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每一次揮爪都帶著固定的弧度，關節處甚至能聽到“咯吱”的摩擦聲。蔣孝側身避開，指尖的軍刀精準地划向它的手腕關節，刀刃劃破皮膚的瞬間，淡綠色的血液濺出，落在巖壁的青苔上，瞬間讓青苔失去了光澤。蝕憶族的動作驟然停頓，林驍抓住這半秒的間隙，快步上前，膝蓋微屈，將抑制劑穩穩噴在它的後頸神經節——那裡是指令因子附著最密集的部位，也是蝕憶族神經反應最遲鈍的地方。白色泡沫再次泛起，沿著青灰色的皮膚蔓延，像一層薄薄的雪，這隻蝕憶族晃了晃腦袋，眼神兇狠地掃視四周，鼻尖微微抽動，似乎在分辨方向，最終選擇朝著礦道深處跑去，腳掌踩在黏膩的青苔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邊緣還沾著脫落的青苔碎屑，顯然是想回到巢xue尋求庇護。

最後一隻被控制的蝕憶族見同伴接連擺脫控制，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它不再攻擊小隊成員，轉而朝著礦道分支跑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尾巴在身後甩出一道殘影，掃過巖壁上的碎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蔣孝剛想追，卻被陳醫生攔住：“別追！它是回巢xue報信，我們正好跟著它找核心區域！”陳醫生的手指按在檢測儀的螢幕上，上面正顯示著那隻蝕憶族的移動軌跡，像一條閃爍的綠色線條，朝著礦道深處延伸，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它停留的位置。

眾人立刻調整陣型，蔣孝依舊走在最前面，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掃過，照亮了巖壁上縱橫交錯的裂縫，裂縫裡滲出的水珠在光束下泛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林驍和陳醫生緊隨其後，林驍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手槍上；安保隊員們分成兩隊，分別護住兩側，腳步聲在空曠的礦道里迴響，與水滴“滴答”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低沉的進行曲。礦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潮溼，腥氣也愈發濃重，像是混雜著腐葉與鐵鏽的味道，吸進肺裡，帶著一絲冰涼的刺痛，巖壁上的青苔滲出黏膩的水珠，踩在腳下容易打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摔進隱藏在暗處的巖縫裡。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的礦道突然變得開闊，出現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頂部懸掛著無數鐘乳石，最長的一根足有三米，尖端滴下的水珠落在地面的石筍上，發出“叮咚”的聲響，像是天然的樂器，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格外清脆。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約莫五米高的石臺，石臺上纏繞著粗壯的紅色藤蔓，藤蔓的葉片呈心形，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葉片背面泛著淡紫色的光澤，像是被染上了一層薄霜，藤蔓的根部浸泡在一個圓形的石槽裡，石槽中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正是他們一直在追查的“蝕憶操控素”，液體表面泛著淡淡的熒光，順著藤蔓的根系緩緩向上蔓延，在葉片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輕輕一碰，便順著葉片滑落，滴回石槽裡，泛起一圈圈漣漪。石槽周圍，十幾只原生蝕憶族正守衛著，它們皮膚呈深褐色，上面佈滿了凸起的肉瘤，像是凝固的岩漿，眼神警惕地盯著闖入的小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忌憚，不敢輕易上前。

而剛才逃跑的那隻蝕憶族，此刻正站在石臺一側，手按在藤蔓根部的閥門上，發出奇怪的聲響，像是在向同伴傳遞危險訊號。石臺上的紅色藤蔓突然微微顫動，葉片背面的淡紫色光澤愈發明顯，石槽裡的藍色液體也隨之泛起細密的泡沫，一股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順著空氣擴散開來，林驍下意識地握緊了噴霧器，指腹抵著扳機，掌心滲出細汗。

“小心，這藤蔓不對勁。”蔣孝壓低聲音，軍刀微微抬起，目光緊鎖著石臺上的動靜，“它們在透過藤蔓傳遞資訊，可能在召喚更多同類。”

陳醫生立刻將檢測儀對準石臺，螢幕上瞬間跳出一串複雜的資料，紅色的能量曲線急劇攀升：“是能量共振！藤蔓在吸收操控素的能量，正在向周圍的蝕憶族傳遞訊號！再這樣下去，整個溶洞的蝕憶族都會被驚動！”她的手指飛快地在檢測儀上滑動，試圖分析能量頻率，“必須切斷藤蔓與石槽的連線，否則我們會被包圍！”

話音剛落，石槽周圍的原生蝕憶族突然齊齊向前一步，喉嚨裡的嗚咽聲變成了尖銳的嘶吼，深褐色的皮膚下青筋凸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湧動。其中一隻體型最龐大的蝕憶族猛地朝著隊伍左側撲來，它的利爪在地面劃出五道深溝，帶起的碎石砸在巖壁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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