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葉軒跪坐在陶罐前，看著那烏黑的罐身，手腕上的疤痕隱隱作痛。飼餵……以他的血？這又是某種新的折磨？還是……

他不敢深想。

日子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無望中，一天天碾過。

張葉軒徹底成了這座邪陣的一部分。他不再試圖抵抗那股混沌力量的流轉，甚至不再去思考對錯與出路。每日醒來，便是跪守陣中，承受著力量被抽取又反哺的冰冷迴圈。偶爾，李鵬程會丟給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務：用特定的步伐丈量庭院某處，將一些古怪的礦石按照詭異的圖案擺放在陣眼周圍，或者，在月虧之時，對著陣眼木架吟誦一段他根本不懂其意的古老音節能。

他麻木地照做，像一個被抽去絲線的木偶。

唯一的“變數”，便是飼餵那隻“食穢”。每次滴入血液，聽著罐中那令人不適的吮吸聲，他都會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和……詭異的平靜。彷彿這種持續的、微小的犧牲，反而印證了他存在的某種“價值”——儘管是作為飼料的價值。

李鵬程大多數時間待在正廳內，偶爾出來，檢查陣法的運轉，或者只是沉默地站在庭院裡，望著那片永恆灰白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他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深不可測，有時只是遠遠站著，都讓張葉軒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天，李鵬程又丟給他一塊新的墨色玉簡，上面的符文比之前更加複雜深奧，透著一種不祥的吸引力。

“試著練。”他命令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淡漠，“對你穩固‘陣眼’有益。”

張葉軒接過玉簡，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沒有猶豫，也沒有恐懼，只是麻木地將神識沉入其中。

晦澀難懂的資訊湧入腦海，伴隨著執行路線圖。是一種極其陰邪、掠奪性極強的煉魂法門，與他體內那股混沌力量隱隱呼應。

他依言嘗試引導力量按照玉簡所述運轉。

起初極其艱澀，經脈如同被鈍刀刮過，劇痛難忍。但他咬牙堅持著，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各種形式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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