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濃了，陽臺上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溫暖。秦楓將她攬得更緊些，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心，彷彿要將這一刻的靜謐與芬芳，深深烙印進彼此的生命裡。

“那幅畫，”他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還在嗎？”

她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像只慵懶的貓。“當然在。被我藏在樟木箱的最底層，和我們當年的借書證、你寫給我的第一封蹩腳的情書，還有……你第一次送我的那支快要枯萎的野百合，一起。”

秦楓失笑，想起自己當年的笨拙。為了送她那支在路邊隨手採來的野百合，他緊張了整整一個下午，手心全是汗，生怕她覺得廉價，又或是覺得他唐突。如今想來，那時的青澀與真誠，竟是如此珍貴。

“其實，”她仰起臉，清澈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像映著星光，“那天我在圖書館，假裝畫畫，其實偷偷看了你很久。你打瞌睡的樣子很可愛，眉頭微微蹙著，好像在夢裡也在跟康德辯論。陽光透過窗戶，剛好落在你臉上，睫毛的影子確實像極了百合的花莖，又細又長，帶著一種安靜的倔強。”

秦楓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漣漪。他一直以為，是他先注意到那個總是安靜坐在窗邊畫畫的女孩，她的專注，她偶爾抬頭時眼中閃過的靈光，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卻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己也早已成為了她畫筆下，一道獨特的風景。

“所以，”他故意逗她，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你是蓄謀已久，先‘畫’為快？”

她咯咯地笑起來，像個狡黠的小姑娘，在他懷裡蹭了蹭：“算是吧。誰讓你闖入了我的取景框呢？而且，還是個這麼……有哲學氣息的‘模特’。”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裡沒有了年少的羞澀，卻多了歲月沉澱後的默契與安然。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勾勒出繁華的輪廓，而陽臺上的這一隅，卻彷彿是與世隔絕的桃源，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百合與沉香混合的味道。

秦楓低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不像年輕時那般熾熱急切，卻帶著溫潤的深情，像陳年的佳釀，醇厚而綿長。他嚐到了她唇上淡淡的茶香，也嚐到了歲月的甘甜。

“真好。”她依偎在他懷裡，聲音帶著一絲迷濛的喟嘆，“就這樣，真好。”

“嗯，真好。”秦楓重複著她的話，心中充滿了感恩。感恩命運的饋贈，讓他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了她；感恩歲月的寬容，讓這份愛歷經了柴米油鹽的瑣碎，走過了風雨的洗禮，卻依舊能保持如初的純潔與美好。

他想起他們一起搬過的幾次家，從狹小的出租屋，到如今這個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陽臺；想起他們一起熬過的夜，為了工作，為了生活，也為了彼此小小的夢想；想起爭吵時的紅眼眶，和解後的相擁而泣，以及無數個平淡日子裡，相視一笑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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