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殤那架改裝無人機在半空中打了個趔趄，機腹的鏡頭差點懟上陸子昂沾滿灰塵和汗水的鼻尖。“老、老陸！你剛說啥？！”他聲音劈叉，手裡捏著的半截螺絲刀“哐當”掉在滿是藍色藥劑粘液的地上，“直播？！現在？！在這兒？！”

“對準這個！拍清楚！”陸子昂卡在鋼鐵三角囚籠裡，動彈不得，只能用下巴狠狠指向頭頂橫樑上那張泛黃的標籤紙，眼神灼灼，像燒紅的炭，“標題！就按我說的打！”

張明宇反應最快。少年臉上還帶著擦傷的血痕，動作卻快得像只受驚但訓練有素的兔子。他一把從宇文殤的工具腰包裡薅出那個螢幕裂得像蜘蛛網的備用手機，手指在碎裂的玻璃碴上劃拉得飛快。幾秒後，一個直播間在“鹹魚工作室”的賬號下被強行開啟。

標題欄，陸子昂那句石破天驚的咆哮，被張明宇原封不動、甚至加粗加大地敲了上去：

【震驚！頂流女總裁的奶茶裡，竟藏著讓社畜‘反向起飛’的基因密碼？！】

鏡頭，在宇文殤手忙腳亂的操控下，終於顫巍巍地對準了那張貼在冰冷鋼樑上的標籤紙。特寫！聚焦！標籤上那行潦草的手寫字跡——“0.007% β-社死因子提取物 (批次：SYXT-)”——在搖晃的鏡頭和倉庫昏暗的光線下，帶著一種荒誕又驚悚的真實感，瞬間塞滿了整個裂屏直播間。

監控室裡，林綰綰臉上那點殘餘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意，徹底僵住。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面前的巨幅監控屏上，其中一個分屏被強行切入了那個該死的直播間畫面！陸子昂那張沾著灰、卡在鋼鐵夾縫中略顯狼狽卻眼神異常亢奮的臉，和他頭頂那張該死的標籤特寫，就這麼毫無遮攔地、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眼前！

“關掉它！立刻！馬上！”林綰綰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從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利。她猛地拍向控制檯，塗著蔻丹的指甲劃過光潔的檯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然而，旁邊戴著耳麥的技術主管臉色慘白，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額頭冷汗涔涔：“林、林總！伺服器…伺服器拒絕指令！有、有東西在反向劫持我們的訊號流！它…它在複製直播源，全網推送！”

“廢物！”林綰綰抓起手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控制檯！褐色的液體和瓷片飛濺！瑰夏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只令人作嘔。

晚了。

裂屏手機那小小的直播間裡，線上人數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從個位數，到百位，千位…萬位…十萬…百萬！彈幕瞬間爆炸，像決堤的洪水，徹底淹沒了本就脆弱的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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