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黃泉湖，這個懸在半空的湖，西邊是被磨出鏡面的石階梯，東邊是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石頭拼湊而成石頭坡，爬上石頭坡，也能到達黃泉湖，到達之處，便是黃泉湖邊東吳的區域，再看黃泉湖，圓形的湖面直徑差不多有四個足球場之長，圍繞著湖的堤岸也不含糊，東高西矮的輕微傾斜的地面，堤岸厚度足以在上面並排起五間平房，此時正值響午，陽光從天眼灑下來，把散發著水蒸氣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在摸不著的“屋頂”，令鑲嵌其中的螢火石得到能量的補充。

“剛剛抓上來的羅非魚！五條只要半斤螢火石，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了！”

“看一看！早上剛扒下來的衣服，只換五斤螢火石！破損已經縫好，保穿一年！——五嬸！別扯！你不買別扯！真材實料，那死人就在後頭我弟弟攤上，昨晚剛死，質量絕對保證——別走啊，你買！我再送你一根胳膊！兩根！……五嬸子哎，你這螢火石不足五斤，你瞧——四斤！賺這錢不容易，回頭我還得給莫老裁工錢呢，補點補點！……”

“來啦來啦，新鮮的肉，瞧瞧這大腿，結實！一看就是在上界跑腿的——狗剩娘，來三斤？好嘞！半斤螢火石，承蒙關照！”

……湖岸，西蜀東吳兩地人往來交易，螢火石易碎的特徵，促使個頭大的，完整的螢火石塊始終保持著供不應求，在這天眼的最底層，人們的日常離不開光線，打魚需要螢火石照明，洗衣做飯需要螢火石照亮，就連飯桌上吃個飯，也要照明，沒有螢火石，一天只能依靠著正午前後天眼漏下來的光源做事，費力不討好，大塊的螢火石能儲存能量多，啟用散發的光芒也就更明亮，隨著個頭越小，亮度越低，而一旦碎成花生米大小，便無法儲存能量，只能丟棄，東邊的螢火石，西邊的物資，相互彌補，互相交流。

“呼……呼——玉姐，回頭能不能讓穩婆婆先讓我一步步適應，我覺得身體被一次次掏空！”

玉兒看著喝足仰躺在地上的況拾玖，一邊打量市場的熱熱鬧鬧一邊回應：“你奪君子所愛，總得付出對應的東西，讓師傅覺得物有所值吧？”

“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為什麼她老人家非得讓我參賽，那天她那反應，那架勢，估計十個八個壯漢都不是她的對手！”

“你是師傅第一個收留的男子，先前比賽師傅派師妹們上場，一直墊底被城裡人說笑話，所以對你很有期待，至於她老人家，且不說老薑叔早有規定，雙方出場的人年齡不得低於十五歲，也不得高於三十五歲，就算沒有這規定，她上場，那西蜀那邊也會有老妖登臺。”

“老妖？吳叔叔提到的……劍痴？”

“非也！非也！他們兩師徒不問俗事，醉心痴念劍道——你先歇會兒，我去換幾條魚回來，晚上我們吃魚！”

玉兒離開之後，大字躺開的況拾玖打量天眼，久違的陽光，刺眼，卻讓他感到踏實，用手掌遮住光線，嘴角微動，開始數著上界的層數，五個斷層面，其中最上方的兩層非常接近，也意味著那一層高度相對矮，如此深的地方，況拾玖想起來教科書上的一個世界景點——北國的無盡深淵！透過這些天的瞭解，自己並不是第一個墜落，肯定也不是最後一個，難道真的是國家政府，發現自己覺醒之後的神通不如人意，就強制把自己“丟”下來？要真是這樣，身為教師的父母，只能起表率帶頭，無奈接受落選者被遺棄的下場。

“噗嚕、噗嚕……”一陣陣水泡破裂的聲音在喧嚷的環境顯得突兀無比，況拾玖艱難轉頭看黃泉湖，湖中除了散發著白霧，還不間斷冒出一串又一串的水泡以及震動泛起的漣漪，水裡頭，彷彿有什麼東西，然而況拾玖看了好一會，脖子都酸了，並無其他異常，況拾玖覺得無趣，把臉轉回來，忽然發覺天空飄下許多小黑點，等待了許久，一個黑點漸漸變大，況拾玖伸出不知疲倦的左手抓出它，嘴角上揚，鼻子一酸，瞬間紅了眼——那是一張銀杏樹的葉子，也許，它正是父母牽拋撒的掛念，是為人父母，遠走他鄉，帶著院子裡的一片片回憶，來到北國，來到無底深淵口，撒下一張張牽掛，一張張對兒子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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