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蒼梧山的事，蒯迪元帶著林九真繼續趕路。可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事情接連發生——在畜生道的黑風林，一群被虛無蠱惑的妖獸襲擊了派送契約的武當弟子，認為契約是“控制它們的工具”；在惡鬼道的寒潭邊，幾名怨靈撕碎了契約，覺得“簽署契約只會讓自己再次被束縛”；甚至在仙界的邊緣地帶，一名仙官因被殘力影響，公開宣稱“物流堂在操控六界願力”，煽動其他仙修拒絕契約。

“怎麼會這樣？”林九真坐在青蓮座上，看著手裡被撕碎的契約碎片，聲音裡滿是疲憊，“之前簽署契約都很順利，為什麼突然有這麼多人被蠱惑？”

蒯迪元握著六道羅盤，羅盤上原本暗淡的珠子，竟又有幾顆亮起了紅光，且光芒比之前更盛。“是虛無之主在搞鬼。”他的臉色變得凝重，“封印雖然困住了他的本體，但他的殘力能透過‘恐懼’‘猜忌’‘自私’這些負面情緒，滲透到生靈的意識裡。他知道正面突破不了封印，就想從內部瓦解我們——只要有足夠多的生靈拒絕契約，願力就會減弱，封印自然會不攻自破。”

話音剛落，羅盤上對應修羅道的珠子突然劇烈閃爍，還伴隨著一陣微弱的震動。林九真立刻起身：“是修羅道！難道那裡也出事了？”

蒯迪元立刻操控青蓮座前往修羅道。剛靠近之前派送契約的山谷，就看到一片混亂——幾名修羅族戰士正與崑崙弟子對峙，他們手裡的武器沾著血跡，山谷裡的契約散落一地，被踩得面目全非。之前幫忙勸說族人的修羅將領，正擋在中間，焦急地大喊：“你們別衝動！蒯堂主他們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一名修羅戰士怒吼著，指著地上的契約，“他們讓我們簽署契約，就是想讓我們為他們賣命！你看，這契約上寫著‘共護六道’，可六道里的人，什麼時候真正尊重過我們修羅族？”他的眼裡佈滿血絲，身上的氣息帶著明顯的虛無殘力，“只有拒絕契約，我們才能不被他們利用！”

蒯迪元降落在山谷中央，目光掃過對峙的雙方——崑崙弟子的法器都已出鞘，卻沒有主動攻擊；修羅戰士們雖然憤怒，卻也在猶豫，顯然是被殘力蠱惑，而非真心想對抗。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之力化作一道光，籠罩住整個山谷：“各位，我知道你們心裡有疑慮，有不甘。修羅族常年被其他界誤解，覺得你們好戰、殘暴，可我見過你們為了守護戰場，寧願戰死也不後退；見過你們為了族人，哪怕受傷也要傳遞願力——這些，都不是‘好戰’，是‘守護’。”

他走到那名憤怒的修羅戰士面前，撿起一份被踩碎的契約，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契約上的‘共護六道’，不是讓你們為誰賣命，是讓六界的生靈，都能平等地守護自己的家園。你們守護修羅場，我們守護人間界，仙界守護雲海，畜生道守護山林——沒有誰利用誰，只有互相守護。”

修羅戰士愣住了，他看著蒯迪元手裡的契約，又看了看身邊的族人——有的族人眼裡的憤怒漸漸褪去，有的則低下頭，顯然是被“平等守護”這四個字觸動。這時，之前被蠱惑的灰袍修士突然從人群裡走出，他手裡拿著簽署好的契約，對著修羅戰士們說：“我之前也被黑霧騙了，覺得契約是威脅。可簽署之後我才知道，願力凝聚起來的時候，蒼梧山的黑霧徹底散了，這不是利用，是真正的守護。”

越來越多的生靈站出來，分享自己簽署契約後的變化——人間界的百姓說“雲州城的空氣更清新了”，畜生道的妖獸說“萬獸嶺的草木更綠了”，惡鬼道的怨靈說“深淵裡的寒氣變弱了”。修羅戰士們的猶豫漸漸變成了動搖，那名憤怒的戰士終於放下武器，走到蒯迪元面前，接過一份新的契約：“如果……真的能平等守護，我願意籤。”

契約亮起紅光的瞬間，山谷裡的虛無殘力徹底消散，其他修羅族也紛紛圍上來，索要契約。蒯迪元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卻沒有輕鬆——虛無的滲透，比他想象的更隱蔽、更頑固。今天解決了蒼梧山和修羅谷的事，明天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地方出事，只要封印沒徹底淨化，這種蠱惑就不會停止。

夕陽西下時，蒯迪元坐在青蓮座上，看著六道羅盤上依舊亮著的幾顆紅光珠子。林九真遞過來一塊乾糧，輕聲說：“蒯大哥，別太擔心。至少今天，我們沒有讓虛無的陰謀得逞。”

蒯迪元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卻沒什麼胃口。他抬頭看向中樞殿的方向，封印光罩的青金色光芒依舊穩定，可他知道，這穩定的背後，藏著無數看不見的“戰場”——不是刀劍相向的廝殺，是意識裡的對抗，是“守護”與“恐懼”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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