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雅緊盯著監控螢幕，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動作，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顯得有些僵硬。凌晨三點的街道，安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路燈將路面切割成一塊塊亮暗交替的區域，那輛銀色轎車就在這片光影中緩緩晃動，已經持續了足足半小時。她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車牌 —— 邊緣模糊不清，顯然是套用的，前保險槓還掛著泥汙，行駛起來歪歪扭扭，恰似一個醉酒的人在踉蹌前行。

“就停在這兒。” 她忽然伸出手，按下了暫停鍵，螢幕定格在轎車拐進爛尾樓工地的瞬間。那片爛尾樓在老城區矗立了近十年，裸露的鋼筋在夜風中 “吱呀” 作響，活脫脫像一個張牙舞爪的巨大骨架。琴雅將畫面放大，能清晰看到車門開啟，三個裹著黑色外套的人走了下來，胳膊底下夾著鼓鼓囊囊的布袋，頭也不回地扎進了爛尾樓黑洞洞的大門。

“情況不對勁。” 她抓起對講機，壓低聲音說道，“星光路爛尾樓，我發現一輛套牌車，有人帶著東西進去了，趕緊派支援。” 等同事匆匆趕來時，她已經在工地門口轉了兩圈。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地面，幾串新鮮的腳印陷在泥裡，還有一片沾著紅土的碎布 —— 那紅土她很熟悉，是附近古墓群特有的，一看便知來源。“是盜墓的，動作快，東西可能還沒運遠。”

幾個人順著腳印往爛尾樓裡走，黴味混雜著塵土味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人不住皺眉。爬到三樓，手電筒的光突然照亮了一個開啟的木箱，裡面鋪著黑絨布，卻空空如也。“剛離開沒多久。” 同事湊過來，小聲說道。琴雅蹲下身，指尖蹭過木箱邊緣，沾到了一點黏糊糊的機油，心中瞬間有了判斷。她摸出手機，飛快地調取監控：“看，他們開車往西邊去了，那邊不是有個修車場嗎？”

修車場藏在巷子最深處，卷閘門只拉了一半，裡面斷斷續續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琴雅讓同事在巷口等候，自己貼著牆根悄悄挪過去，從門縫裡往裡窺探。套牌車就停在角落，幾個黑衣人圍著一輛黑色跑車忙碌著，車身上沾的紅土還沒擦乾淨，後備箱敞開著，能看見裡面擺放著幾件青綠色的東西，一看就是古物。

“就是他們。” 琴雅攥緊腰間的手銬，剛要抬腳往裡衝，後頸突然傳來一陣鈍痛。她腦子 “嗡” 的一聲，眼前瞬間黑了大半，模模糊糊中看見一個戴口罩的男人，手裡舉著一根鐵棍。沒等她掙扎，兩個人架住她的胳膊就走，將她塞進麵包車後備箱時，她還聽見鐵棍 “噹啷” 掉在地上的聲音。

不知顛簸了多久，琴雅被晃醒了。手腳被繩子捆得死死的，嘴裡塞著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車一停，她就被人拖了下來，冷風灌進衣領，凍得她一哆嗦。睜眼一看，周圍全是樹，黑黢黢的枝葉遮蔽了月亮，不遠處有一口枯井，井口爬滿藤蔓，像一個咧著嘴的鬼怪。

“扔下去。” 有人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琴雅拼命扭著身子，腳亂蹬，可還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身體往下墜的時候，她聽見風在耳邊呼嘯，接著 “砰” 的一聲，後背砸在硬邦邦的泥地上，疼得她眼前發黑。額頭不知道磕在了哪裡，熱乎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很快就滲進了乾裂的土縫裡。

就在這時，腳下的泥土突然 “咔嗒” 響了一聲。琴雅咬著牙抬頭，看見自己身邊的土慢慢鼓起來，接著冒出一個青銅瓶，瓶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泛著淡淡的青光。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吸力突然從瓶口湧出來，額頭上的血像被無形的線拽著似的，變成細細的紅線，全被吸進了瓶子裡。

青銅瓶吸完血，突然 “嘭” 地變大了，比井口還寬，青光也亮得刺眼。琴雅只覺得有股力量抓著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地往瓶口飄。她伸手想抓井壁的土，指尖只碰到一把碎泥，下一秒就被吸進了瓶子裡。

穿過瓶口的瞬間，她猛地睜大眼睛 —— 裡頭居然藏著一個池子！池水清澈，飄著星星點點的光芒，池邊的石頭上刻著看不懂的紋路，紋路里還透著一股奇異的力量。溫水裹住身體的時候，後背的疼痛一下子就消散了，捆著手腳的繩子 “咔嚓” 斷成幾截，骨頭縫裡像灌了熱湯，舒服得她差點嘆出聲。她在池子裡漂浮著，感覺每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水裡的力量，皮膚慢慢透出光澤，連之前熬夜班的疲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更奇怪的是，她能感覺到池底還有一股力量在不斷往上冒，並非用一次就會耗盡。

在裡面待了差不多一刻鐘，琴雅爬起來，身上的傷全好了，手腳也充滿了力氣。剛站穩，身後的青銅瓶就 “嗡嗡” 響起來，慢慢縮小，變回巴掌大小，瓶身上的紋路更加清晰，青光與池子裡的光芒一模一樣。它飄到她面前，瓶口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親暱地打招呼。琴雅下意識伸開手，瓶子就順著掌心往肉裡鑽，沒有絲毫疼痛，反倒像多了個隨身攜帶的暖爐，連池子裡的景象都能在她腦子裡清晰呈現 —— 原來這瓶子和池子是相互連通的。

最後一點瓶身融進皮膚的時候，琴雅腳底下一輕，再睜眼已經站在枯井底下了。她摸了摸胸口，平平坦坦，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瓶子在裡面散發著溫熱，池子裡的力量還在持續滋養著她的身體。她深吸一口氣，踩著井壁的縫隙往上爬，手指抓住藤蔓的時候，心裡突然有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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