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山河盤的晨霧還沒散，石桌上昨晚畫廢的符紙疊在竹筐裡，邊角沾著沒幹的淡金墨痕，風一吹，紙頁輕輕晃，墨印暈開細淺的紋。秦嫚妖蹲在靈田邊，用沾了靈液的小鏟子給新抽芽的凝星草鬆土，嫩綠的芽尖頂著晨露，蹭得她手背涼絲絲的，她卻顧不上擦，眼睛盯著芽尖笑：“再長快點，就能給大姐調鎮煞墨啦。”

王詩畫握著狼毫筆，在桑皮紙上反覆練鎮煞符的起筆。淡金色墨線終於能穩穩落在紙面上，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歪歪扭扭，符尾的小彎鉤也有了靈氣，筆尖離開紙時，彎鉤上還泛出細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碎。她剛想把符紙晾到石臺上，神殿外突然傳來 “嘀嘀” 聲 —— 不是山河盤裡靈草晃動的輕響，也不是晨露滴落的脆聲，是種帶著金屬冷感的提示音。

“是通訊器！” 王詩畫放下筆快步走出去，殿門掛鉤上掛著的銀灰色方塊亮著淡藍光，正是龍組給她們配的 “龍吟通 - 3107”。上次去龍組據點，李組長特意說這機子經術法改了，凡俗傳訊符遇煞氣會斷，這通訊器能穿透邪氣，讓她們隨身帶應急。凌淵向來不用這些凡俗物件，只讓她們揣著，說真遇事兒，他靠靈息就能感知到，比器械靠譜。

王詩畫取下通訊器，指尖按接聽鍵的瞬間，李組長焦急的聲音就湧出來，還裹著法器碰撞的脆響和隊員的悶哼：“詩畫丫頭！可算通了！江城市郊祭壇出大事了 —— 我們清主壇時摸出暗壇，裡面是鎖靈陣，煞氣裹得密不透風，好幾個隊員被侵體，法器光都快滅了，你們能不能來支援？”

“李組長別急，我們這就出發！” 王詩畫握緊通訊器，指腹蹭過冰涼的外殼，“鎖靈陣我們學過破法，你們先退到煞氣弱的地方，別硬拼！”

“好！好！我們在主壇東北矮坡等！” 李組長聲音鬆了些，又補了句，“通訊器能定位，跟著訊號來，路上避開煞氣重的路段！”

掛了通訊器，王詩畫轉身就撞進夜琉璃懷裡。夜琉璃指尖泛著淡紫的修羅焰，掃過通訊器時，火焰輕輕顫了顫：“煞氣波動很重，鎖靈陣該是全啟動了。把我昨天調的墨汁帶上，鎮煞墨加了金箔，驅煞更勁；聚靈符多帶幾張，既能補你們靈氣，也能救隊員。”

凌淵從靈田那邊走過來，手裡捏著片凝星草葉子，看了眼通訊器沒多問，只叮囑：“遇事別慌，先符文破陣，再找陣眼。真應付不了，不用靠這機子傳訊，你們集中意念喊我，我能感知到靈息，立馬傳音回應，還能趕過去。”

四姐妹手腳麻利地收拾：李琴雅把聚靈符折成小方塊塞袖口，邊塞邊數，怕漏了；沈若水檢查通訊器電量，又往靈紋袋裡塞速行符，說萬一要跑能用上；秦嫚妖抱著裝墨汁的瓷瓶，緊緊跟在王詩畫身後，生怕摔了。順著通訊器定位往江城趕時，王詩畫時不時低頭看螢幕上的紅點，偶爾也接李組長髮的文字訊息，提醒她們前方有煞氣殘留。

到了市郊，遠遠就見黑色煞氣像髒雲裹著殘破祭壇，龍組隊員的白防護服在黑氣裡扎眼，手裡法器的白光弱得像風中燭火。李組長舉著通訊器朝遠處揮，袖口沾著暗紅血跡，通訊器天線還歪著，顯然是打鬥時碰壞的。

“李組長！” 王詩畫朝那邊喊，同時掏兩張鎮煞符，指尖凝星力往煞氣裡扔 —— 淡金符紙在空中炸開，金光像網似的罩住黑氣，濃稠的煞氣瞬間散了個缺口，露出裡面扶著隊友喘氣的隊員。

“可算盼來你們了！” 李組長跑過來，把通訊器隨意別在腰上皮套裡，“原以為就一座主壇，沒料到藏著暗壇，邪修從石縫裡衝出來布了陣，這機子剛才還斷了兩次訊號，幸好你們來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