斫韻堂的清晨總裹著淡淡的草木香 —— 窗臺上的桃核苗已亭亭如蓋，枝頭那幾顆泛粉的果子沉甸甸地垂著，果皮上的絨毛被晨露浸得透亮，旁邊的蘆葦小筐裡，老周送的鵝卵石壓著幾張成果展的照片，照片裡的笑臉在晨光中格外鮮活。而本該泛著七彩光的脈氣燈碎片，今早卻透著一絲微妙的 “晃動感”—— 七彩光不再均勻流淌，而是偏向淡綠，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在桌面上繞出青葦蕩的輪廓，連沈墨懷中的星槎引，杖尖也跟著微微發燙，指向通濟渠下游的青葦蕩方向。

“剛收到老周的訊息，青葦蕩的蘆葦有點不對勁 —— 本該抽穗的季節，卻有一片蘆葦突然往水裡倒，像被什麼東西壓著，蕩裡的小魚都往岸邊跳，老周說摸過蘆葦根，比往常粗了一圈，像是吸了太多脈氣。” 董雅南推門進來時，手裡的平板電腦還帶著剛出爐的熱乎氣，螢幕裡是老周拍的青葦蕩影片：一片蘆葦歪在淺水裡，穗子耷拉著沒精神，水面上飄著幾尾驚慌的小魚，老周蹲在蕩邊，手指捏著一根蘆葦根，根鬚粗得像細麻繩，“更有意思的是，蕩底的蘆樞叢泛著過亮的綠光，老周說夜裡路過時，能看到綠光從水裡透出來，像撒了把熒光粉，他沒敢靠近，怕驚擾了脈氣。”

董曉已經把 “地脈綜合監測包” 翻了個底朝天，之前修復青葦蕩時用的根鬚刷、蘆脈膏都擺到了最前面，還多了個新做的 “脈氣調節儀”—— 螢幕上能即時顯示脈氣濃度，探頭是用蘆葦杆做的，能順著蘆葦根插進泥裡，“沈哥！我就知道青葦蕩會有事！之前修復蘆樞叢時，我就覺得它的脈氣吸收力比別的節點強，現在通濟渠和玉河的脈氣互通，肯定是兩邊的脈氣都往這兒流，蘆樞叢‘吃’太多了，才撐得蘆葦倒了！” 她指著《青葦蕩修復筆記》上的記錄，“你看，當時蘆樞叢的能量指數是 65%，現在老周說綠光過亮，肯定超過 90% 了，得趕緊調，不然蘆葦根會爛！”

沈墨伸手碰了碰脈氣燈碎片，淡綠光在指尖下漸漸穩定 —— 這不是危機，是脈氣互通後的 “正常波動”，就像兩條河匯流時會有漩渦，青葦蕩作為通濟渠的 “溼地緩衝帶”，突然接收兩條水脈的能量，自然會出現過載。他將星槎引放在青葦蕩的地圖上，杖身的淡綠光順著蘆樞叢的位置蔓延：“不用慌，是脈氣‘太足’了，不是堵了。今天去了先測蘆樞叢的能量指數，再把多餘的脈氣引去周邊的稻田，既能救蘆葦，又能給莊稼補營養，一舉兩得。” 他頓了頓，看向董曉，“這次你主導，我和雅南輔助，你之前修過蘆樞叢，最瞭解它的脾氣。”

董曉眼睛一下子亮了，攥著修復筆記的手緊了緊：“真的嗎？我來主導？那我現在就列方案 —— 先找老周借木船，劃到蕩中央測脈氣；再用根鬚刷松蘆葦根的淤塞，讓多餘的脈氣散出來；最後用脈氣調節儀把散出來的脈氣引去稻田，保證不浪費一點！”

三人驅車向青葦盪出發，車窗外的景象比成果展時更熱鬧 —— 通濟渠旁的玉米地已經收割了一半，金黃的玉米穗堆在田埂上，村民們扛著鐮刀在田裡穿梭，看到他們的車，都笑著揮手，有人還把剛掰的玉米往車窗裡遞，“沈師傅！帶回去煮！甜得很！”

“你看，去年這時候，這玉米地還被淹著呢，現在都能收這麼多了。” 董雅南指著窗外，“老魯說今年的玉米能磨三千斤粉，夠全村人吃一冬天，還能留著明年當種子。”

沈墨點點頭，視線落在遠處的青葦蕩 —— 一片翠綠中，果然有一塊 “斑禿” 似的淺黃，那就是倒了的蘆葦，像綠毯子上缺了塊角。車剛停穩，老周就撐著木船在蕩邊等候，船上還放著一筐剛摘的蓮蓬，“沈師傅！董姐！曉丫頭！快上船，蘆葦倒的地方在蕩中央，走路過不去，只能划船！”

董曉第一個跳上船，接過老周遞來的蓮蓬，剝了一顆放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周叔，蘆葦倒了多久了？有沒有魚死在蕩裡？”

“昨天早上發現的，倒了一小片，沒魚死，就是魚老往岸邊跳，像是怕水裡的脈氣太足。” 老周撐著船槳，木船在蘆葦間緩緩穿行，蘆葦葉劃過船身，發出沙沙的聲響，“我摸過蕩底的泥，比往常熱一點，蘆樞叢的位置能感覺到震動，像是脈氣在裡面‘跑’。”

木船停在倒蘆葦的區域旁，董曉蹲在船邊，將脈氣調節儀的蘆葦杆探頭插進泥裡 —— 螢幕上的數值很快跳了出來：92%！遠超正常的 70% 上限，“沈哥！果然過載了！蘆樞叢的青銅樞片肯定亮得刺眼，得趕緊松淤塞！”

沈墨接過根鬚刷，蹲在船邊，小心地撥開蘆葦根旁的淤泥 —— 果然，底下的青銅樞片泛著過亮的綠光，樞片上的 “蘆水共生” 符文被脈氣裹得看不清輪廓，蘆葦根緊緊纏在樞片上，根鬚裡還滲著淡淡的綠光，“根鬚纏得太緊，脈氣散不出去，得先把根鬚和樞片分開，再用蘆脈膏塗在根鬚上，減少它的脈氣吸收力。”

董雅南則從揹包裡掏出 “脈氣導流管”—— 用蘆葦杆做的空心管，一頭插進泥裡，一頭對著岸邊的稻田，“多餘的脈氣可以透過導流管引去稻田，正好幫稻苗灌漿，老魯昨天還說稻子差口氣，這下剛好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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