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緊急馳援，碼頭疑雲

深夜的十六鋪碼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匍匐在黃浦江畔。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僅有的幾盞路燈在風中搖晃，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些許黑暗，將碼頭的輪廓拉得扭曲而詭異。江風裹挾著鹹溼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幾分深秋的涼意，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

我攥著韁繩，胯下的黑馬在碼頭入口處停下，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後跟著阿坤、阿力等十幾個青幫精銳，每個人都身著黑色短打，腰間藏著傢伙，神色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白天還人聲鼎沸的碼頭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堆積如山的木箱沉默地矗立著，像一個個巨大的墓碑。

“青梧姐，”阿坤壓低聲音，指著遠處那座最大的倉庫，“兄弟們探到，武藤敬二的人白天一直在那倉庫附近打轉，形跡可疑，炸藥十有八九藏在裡面。”

我眯起眼，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倉庫通體漆黑，只有一扇小窗透出微弱的光，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人影晃動。“分兩隊，”我沉聲道，“阿坤你帶五個人繞到倉庫後門，控制住出口，別讓裡面的人跑了；阿力帶剩下的人跟我從前門潛入，注意隱蔽，儘量別打草驚蛇。”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迅速帶人分頭行動。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將短槍別在腰間，匕首藏進靴筒，深吸一口氣，藉著陰影的掩護，一步步向倉庫靠近。距離倉庫還有十幾米時，裡面傳來了模糊的說話聲，夾雜著酒瓶碰撞的脆響。

“武藤先生說了，凌晨三點準時引爆，”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是張嘯林的手下張法蕘，我在青幫的情報裡見過他的資料，“到時候整個碼頭炸成一片廢墟，看那些抗日分子還怎們運送物資！”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附和道：“放心吧蕘哥，影大人在外面盯著呢，就算有不長眼的闖進來，也絕對活不過今晚。”

“哼，那是自然。”張法蕘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等這事成了，武藤先生重重有賞，咱們以後在上海就能橫著走了！來，再走一個！”

我心頭一沉，凌晨三點，現在已經是兩點十分，留給我們的時間只剩不到五十分鐘。影居然也在？他白天剛提醒我碼頭有炸藥，現在又在外面幫日軍放哨，這個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身後的阿力等人已經悄悄圍了上來，眼神里滿是焦急。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倉庫大門，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們先聽清楚裡面的情況。

倉庫門是虛掩著的，留著一道縫隙。我湊過去，藉著縫隙往裡看，只見裡面燈火通明，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漢子圍坐在一張桌子旁喝酒打牌，桌上散落著酒瓶和籌碼。張法蕘坐在主位，正端著酒杯一飲而盡，他身邊的幾個箱子上，隱約能看到引線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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