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會議後的第七天，林默辦理了出院手續。

不是康復出院，而是“放棄治療”出院。陳博士在出院檔案上簽字時手在發抖，但他知道勸不住——林默的身體狀況雖然穩定了，但那種血管的異常增生還在繼續，只是速度放緩了。醫學上無法解釋，也無法治癒。

“您至少需要每週回來檢查一次。”陳博士把藥箱遞給蘇婉晴，裡面是分裝好的各種藥片、注射劑和應急裝置，“這些藥必須按時服用，有任何異常——頭痛、眩暈、視力模糊——立刻聯絡我。還有，絕對禁止飲酒、咖啡，避免劇烈運動和情緒激動。”

林默點頭，很平靜：“知道了。”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普通的黑色SUV，不是集團那些豪華轎車。開車的是趙小虎，副駕駛坐著老鬼。兩人都穿著便裝，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家人朋友。

車駛出療養院時，林默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大半年的建築。春日的陽光下，白色大樓安靜地矗立在湖邊，像一座精緻的牢籠。而現在，他自由了。

至少表面上是。

“去哪兒？”趙小虎問。

“回家。”林默說。

但不是城中心的頂樓豪宅，也不是郊區的獨棟別墅。車開了三個小時，離開城市，離開高速公路，駛入一條蜿蜒的山路。兩旁是茂密的竹林，偶爾能看到幾棟農舍，炊煙裊裊。

最終，車停在一個山谷的入口。前面已經沒有公路，只有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通向山谷深處。

“到了。”老鬼下車，開啟後備箱，取出兩個簡單的行李箱。

林默下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青草和野花的味道，還有遠處傳來的溪流聲。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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