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清明，霏霏細雨裹著清潤的草木香，漫過青石板路，漫過工坊外的石拱橋。後山的杏林裡，粉白的花瓣簌簌飄落，鋪成了一條香雪小徑，溪邊的柳枝垂著綠絲絛，沾著雨珠的艾草在田埂邊郁郁青青。張峰一早便提著竹籃往杏林去，左手的機械義肢攏了攏肩頭的素色布巾，指尖沾了點微涼的雨珠——今日是“特工寄情踏青會”，孩子們要學著採艾草、做青團、折柳編帽，還要用花瓣和宣紙做花箋寄情思，他特意備下了糯米粉、豆沙餡、彩箋，又在灶上溫著清甜的杏仁茶，只等孩子們來赴這場與春日清景有關的約會。

“張叔叔！我們來赴踏青會啦！”巷口傳來樂樂清亮的喊聲，十個小身影披著薄薄的春雨衣，踩著帶露的青草跑過來，髮梢沾著細碎的杏花，小臉蛋紅撲撲的，像枝頭剛熟的紅櫻桃。樂樂跑在最前面，藍色義肢套著淺青色的防水套，胸前掛著“踏青會長”的小木牌，牌上刻著一枝杏花與一枚青團；小遠戴著頂自編的小草帽，霸王龍義肢託著個小竹籃，裡面裝著他的小剪刀，說要剪最嫩的艾草尖；朵朵抱著她的畫本，封面上貼著片帶雨珠的杏花瓣，旁邊用彩筆寫著“清明踏青手記”，畫本被裹在雨衣裡，一點沒沾溼；月月懷裡抱著兔子玩偶，玩偶也披著件迷你小雨衣，爪子上攥著顆桂花糖，說要就著杏仁茶吃；小宇走得慢些，放大鏡義肢擦得鋥亮，正蹲在溪邊觀察柳芽上的水珠，時不時對著陽光看折射的七彩光斑；小妍捧著厚厚的筆記本，上面記著做青團的技巧、編柳帽的方法，是她和小諾查了好幾本食譜整理出來的；小諾提著藤籃，裡面裝著蒸籠布、毛筆、墨汁，還有幾疊裁好的宣紙；小澤扛著一把小鋤頭，深綠色義肢套著淺棕色的布套，說要幫著挖艾草的根；小欣攥著一捧彩色的絲帶，要給花箋繫上流蘇，說這樣才夠雅緻；小雅挎著竹籃，裡面是剛蒸好的清明粿，辮子上繫著粉白的絲帶，像杏林裡飄出的一朵花。

“周爺爺撐著油紙傘來啦！”小諾眼尖，指著杏林那頭喊。孩子們回頭望去，只見周師傅撐著一把油紙傘，慢悠悠地走來，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面裝著豆沙餡、熟芝麻，還有一本泛黃的《歲時百問》。傘柄上掛著一串風乾的艾草，周師傅說要給孩子們講清明踏青插柳的老習俗。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爺爺也來了，王奶奶拄著張峰做的柺杖，胳膊上挎著布包，裡面裝著給孩子們的小手帕；李爺爺手裡拿著個小竹篩，說要幫著篩艾草的雜質。

張峰笑著迎上去，給每個孩子遞上一杯溫熱的杏仁茶，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進心裡，驅散了春雨的微涼。“我們今天的踏青會分四步走，”張峰清了清嗓子，迎著帶著杏花雨的風說，“第一步採艾草，去田埂邊掐最嫩的芽尖，用來做青團；第二步做青團，把艾草汁和糯米粉揉成團，包上豆沙餡蒸得軟糯；第三步編柳帽，折根嫩柳條編成小帽子，戴在頭上避邪祈福；第四步做花箋，把杏花、柳葉的紋路拓在宣紙上，寫下春日的情思，好不好？”孩子們捧著杏仁茶碗，小臉上滿是興奮，齊聲喊：“好！”

隊伍熱熱鬧鬧散開在杏林與田埂間，採艾草的沙沙聲、折柳枝的噼啪聲很快響了起來。春雨輕輕落在花瓣上，簌簌落下，沾在孩子們的髮梢肩頭，像一場溫柔的花雨。

樂樂和李爺爺一組，負責採艾草。李爺爺教樂樂：“採艾草要掐頂端的三到四片嫩葉，這樣的艾草最嫩，做出來的青團最香，老葉要丟掉，口感不好。”樂樂的機械義肢穩穩握著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艾草尖，竹籃裡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青綠色，透著淡淡的藥香。“李爺爺，好香啊！”樂樂把艾草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亮晶晶的。李爺爺點點頭，笑著說：“艾草能驅寒祛溼，清明吃青團，就是把春天吃進肚子裡。”

小遠和周師傅一組，負責做青團。周師傅翻開《歲時百問》，念道：“萬物生長此時，皆清潔而明淨，故謂之清明。”又教小遠：“艾草要焯水去澀，擠幹水分搗成泥，和糯米粉揉到光滑不粘手，豆沙餡要捏成小球，包的時候要捏緊封口。”小遠的霸王龍義肢笨拙地揉著麵糰，糯米粉沾得滿臉都是，像個小花貓，嘴裡還唸叨著：“要包得圓圓的，像小月亮一樣。”周師傅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從竹籃裡拿了一把熟芝麻，說：“蒸好後滾上芝麻，更香更好吃。”

朵朵和王奶奶一組，負責編柳帽。王奶奶折了根柔韌的嫩柳條，遞給朵朵說：“把柳條彎成圓圈，再用細枝穿插固定，編出網狀的紋路，最後插上幾朵杏花，就是一頂漂亮的柳帽了。”朵朵點點頭，學著王奶奶的樣子編起來，指尖沾了點柳汁，涼涼的。不一會兒，一頂綴著杏花的柳帽就做好了，戴在頭上，像春日裡的小牧童。“王奶奶，你看！”朵朵轉著圈喊，王奶奶湊近一看，眼裡滿是讚賞：“真好看，我們朵朵就是清明裡的小仙子。”

月月和小妍一組，負責做花箋。月月抱著兔子玩偶，蹲在宣紙旁，把杏花瓣鋪在紙上，嘴裡唸叨著：“要把花瓣的紋路拓下來，這樣花箋才好看。”小妍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方法說：“月月，蓋上一層薄棉紙，用毛筆輕輕拍打，花瓣的顏色和紋路就會印在紙上了。”月月點點頭，蘸著清水輕輕拍打棉紙，粉白的杏花紋漸漸顯現在宣紙上，像一幅素雅的小畫，引得大家一陣稱讚。

小宇和小諾一組，負責煮杏仁茶和蒸青團。小宇的放大鏡義肢湊近砂鍋，仔細觀察著鍋裡的杏仁和冰糖，興奮地說：“小諾你看，杏仁煮得軟軟的，湯汁變得白白的，好香啊。”小諾把包好的青團放進蒸籠，又往灶裡添了點柴，說道：“青團要蒸一刻鐘，蒸到外皮發亮，捏起來有彈性就熟了。”小宇點點頭，守在灶邊，時不時掀開蒸籠蓋聞一聞，像個盡職的小廚師。

小澤、小欣、小雅一組，負責裝飾花箋和分清明粿。小澤力氣大，幫著把蒸好的青團端出來，一個個青團綠油油的，透著艾草香；小欣拿著彩色的絲帶和流蘇，給做好的花箋繫上裝飾，寫上簡短的祝福，雅緻極了；小雅則把清明粿分給大家，溫柔地說：“大家先吃點墊墊肚子，青團還要蒸一會兒呢。”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春雨一樣，潤乎乎的。

杏林裡漸漸熱鬧起來，採艾草的沙沙聲、編柳帽的噠噠聲、孩子們的歡笑聲，混著春雨的淅瀝聲，像一首清潤的春日小調。張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暖暖的。從立春到清明，春光漸深，這群孩子跟著春雨的腳步，觸控到了春日的清美，今日的杏林，滿是溫柔的情思。

不知不覺，太陽漸漸西斜，春雨慢慢停了，天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彩虹，空氣裡的杏花更香了。青團蒸好了，綠油油的糰子裹著芝麻，咬一口軟糯香甜；花箋做好了，印著花瓣紋路的宣紙，寫滿了春日的祝福；柳帽編好了，戴在孩子們的頭上，像一群春日裡的小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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