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開始商量結婚的事。鄧鑫元想找個好點的婚紗店，給她定製一套婚紗；想請系裡的同事和老家的親戚吃頓飯，熱熱鬧鬧辦場婚禮；想按照老家的習俗，給她準備彩禮，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過來。

可這些想法，都被蘇晚一一拒絕了。

“鑫元，婚紗就不用買了，”蘇晚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手機裡的照相館廣告，“咱們去相館租一套，拍張婚紗照就行。我這輩子，就穿這一次婚紗，租的也一樣。”

鄧鑫元皺起眉：“怎麼能租呢？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婚紗必須買新的。錢的事你別擔心，我這幾個月攢了點錢，夠買一套好的。”

“不用，真的不用。”蘇晚放下手機，握住他的手，“你忘了？咱們剛工作時，你連件新襯衫都捨不得買，現在好不容易攢了點錢，還要留著還房貸，留著給爸媽寄生活費，留著給磊小子交學費。婚紗就是個形式，有沒有新的，不重要。”

鄧鑫元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知道蘇晚是心疼錢，可他更心疼她——哪個女孩子不期待自己的婚禮，不想要一套屬於自己的婚紗？可她卻因為心疼他，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肯提。

“那婚禮呢？”鄧鑫元又說，“至少要請親戚朋友吃頓飯，讓大家知道咱們結婚了。我爸媽也盼著這一天呢。”

“婚禮也別辦了。”蘇晚搖了搖頭，“咱們倆都是農村出來的，親戚都在老家，來回折騰不說，還要花不少錢。再說，系裡的同事都知道咱們的情況，簡單點好。”她頓了頓，笑著說，“不如咱們扯完證，去附近的景點旅行一趟，就當是度蜜月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武隆嗎？咱們就去那，看看天生三橋，看看仙女山，多好。”

鄧鑫元還想說什麼，卻被蘇晚打斷了：“還有彩禮，也別準備了。你這四年，工資都用來幫我還欠款、養弟弟妹妹了，現在哪還有錢給我彩禮？再說，我嫁給你，不是為了彩禮，是為了跟你一起過日子，一起把咱們的小夢想一點點實現。”

“晚晚……”鄧鑫元看著她，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自己特別沒用，連給她一場像樣的婚禮都做不到，連一件新婚紗、一份彩禮都給不起。

“你別覺得對不起我。”蘇晚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溼潤，聲音帶著哽咽，“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這四年，你把工資都用來支援我家了，你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皮鞋裂了縫還在穿，襯衫洗得發白還捨不得扔。是你，讓曉丫頭實現了‘當醫生救死扶傷’的夢想，讓磊小子圓了‘讀大學學技術’的心願；是你，陪著我一步步靠近‘做好機械教學，幫更多農村孩子靠技能立足’的目標，讓我這個從農村來的姑娘，在重慶有了家，紮了根。我欠你的，不是一場婚禮能還的，怎麼還能要求你為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再費心？”

鄧鑫元再也忍不住，伸手把蘇晚緊緊抱在懷裡。他的肩膀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晚晚，委屈你了，真的委屈你了。等以後日子好了，我一定陪你把‘讓更多農村學生學好機械’的夢想做得更大，也一定給你補一套最好的婚紗，補一場你喜歡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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