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府，城外渭水環繞而過，一股妖風吹過外連綿的金營，扯動地旌旗呼啦啦響得嚇人。帳篷如黑色浪潮般鋪展到天際，炊煙裊裊升起，與天邊的烏雲纏在一起，看上去如妖龍要騰空昇天一般。

兀朮站在中軍大帳外的高臺上，身著虎皮坎肩，扛著門板寬的巨斧，目光掃過下方操練的兵士，自烏魯、摺合率與完顏沒立潰敗歸來，他已下了死令：將陝地各州的金兵盡數調往鳳翔，十萬大軍集結一處，營帳連綴數十里，車轍聲、馬蹄聲、兵器鍛造聲日夜不絕，連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顫。

“四皇子，各州兵馬已陸續到齊，如今鳳翔府內外，共有十萬大軍，糧草也已囤積完畢。” 撒離喝大步走來，甲冑上的冰碴子簌簌掉落，他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可和尚原那鬼地方，兩側都是懸崖，窄道只能容幾人並行，咱們的騎兵根本施展不開，再這麼耗下去，怕是夜長夢多！”

兀朮緩緩轉過身，眼神沉如寒潭：“本王自然知曉。傳我將令，在鳳翔府內外張貼懸賞告示 —— 凡能獻上和尚原隱秘路徑，助大軍繞過箭筈關、神岔關者，賞黃金百兩，封百戶侯！”

“懸賞？” 撒離喝愣了愣，隨即點頭，“也好！說不定真有當地土著知曉秘道，能給咱們一個驚喜。”

軍令一下，鳳翔府的街頭巷尾很快貼滿了黃色的懸賞告示，兵士們拿著告示四處張貼，連城郊的破廟、村口的老槐樹上都沒放過。黃金百兩的誘惑，讓不少百姓和遊民動了心，有人揹著乾糧鑽進秦嶺山脈，有人四處打探年老的獵戶、樵夫，可十幾天過去，回來的人不是空手而歸，就是帶回些早已被宋軍封堵的廢棄山道。

“四皇子，沒用啊！” 一個探子跪在帳前，滿頭塵土，衣衫破爛，“屬下找了十幾個常年在秦嶺採藥的老漢，他們都說和尚原四面都是絕路，除了箭筈關、神岔關那兩條窄道，再無其他路徑能通到關後，那些廢棄的山道要麼被山洪沖毀，要麼被宋軍埋了滾石，根本走不了人！”

兀朮坐在中軍帳的主位上，手指敲擊著案上的地圖，地圖上和尚原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又圈，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 “窄道”“懸崖”“宋軍駐隊矢” 等字樣。他沉默片刻，猛地將案上的茶杯掃落在地，青瓷碎裂的脆響在帳內迴盪：“一群廢物！偌大的秦嶺，竟連一條能走的秘道都找不到！”

撒離喝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四皇子，要不咱們還是分兵佯攻神岔關，主力再衝箭筈關？上次是沒準備充分，這次咱們人多，堆也能把宋軍堆死！”

“不行！” 兀朮斷然拒絕，“吳玠狡猾得很，上次交替襲擾的疲敵計，差點拖垮沒立的部隊。他既然能在窄道設伏，就定然在兩側懸崖布了重兵，再走窄道，不過是讓將士們白白送命！”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遠處秦嶺的輪廓，眉頭擰成疙瘩。和尚原雖小，卻是川蜀的門戶，拿下它，才能實現大汗迂迴川蜀、包抄南宋的戰略。可這小小的關口，竟成了難啃的硬骨頭。思來想去，兀朮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狠厲，轉身對撒離喝道：“懸賞之事，罷了！找不到路徑，便砸開路徑！傳我令，召集所有鐵匠，趕造鐵盔鐵甲，打造八千鐵浮屠！”

“鐵浮屠？” 撒離喝又驚又喜，“四皇子是要組建重灌騎兵？”

“正是！” 兀朮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吳玠靠地勢和弓箭取勝，那咱們就用鐵和血破他的地勢！鐵浮屠將士，人披雙層鐵甲，馬裹鐵皮，手持重斧長刀，再配上強弩，組成衝陣方陣，就算是窄道，也能硬生生衝開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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