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秋的話音落下,茶室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死寂。香爐的青煙筆直上升,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王婧臉上的得體笑容微微凝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驚訝,隨即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林小小屏住呼吸,手心裡沁出細密的汗珠,她感覺到墨千秋這個問題背後非同尋常的分量。
“兇險之事?”王婧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聽不出喜怒,她輕輕合上紫檀木盒的蓋子,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打破了沉寂,“墨老師果然非同凡響。不瞞您說,這件玉觽的來歷,確實有些……曲折。”
她沒有立刻回答東西從何而來,反而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那商界精英的從容面具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流露出些許凝重:“集團旗下有一個基金會,常年支援一些考古和文化遺產保護專案。這件玉觽,是半年前從一個私人收藏家手中收購的,而那位收藏家……”她頓了頓,目光緊盯著墨千秋的反應,“在收購這件玉觽後不久,就因一場意外……去世了。”
“意外去世?”林小小忍不住低撥出聲,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墨千秋瞳孔微縮,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玉佩感應到的殺伐之氣與冰冷絕望,竟真的與現實的“兇險”對應上了!這絕非巧合。
王婧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緩緩說道:“當然,警方調查結論是意外,與這件玉器無關。我們收購時也請專家做過全面檢測,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木盒,“墨老師您剛才的反應,以及直接點出它歷經‘兇險’,讓我不得不再次想起這件事。難道您……看出了什麼我們和專家都未曾發現的東西?”
她的問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尖銳,不再是單純的請教,更像是一種針對墨千秋某種特殊能力的試探。
墨千秋心念電轉。他無法直言玉佩之事,但對方顯然已將他視作了能感知古物異常的人物。一味否認,反而顯得心虛。他沉吟片刻,選擇了一種模糊而謹慎的回答:“吾非術士,不通鬼神。然,古物有靈,常承載其主之氣韻、經歷之印記。此觽形制高貴,然氣韻凜冽,隱有肅殺之意,非祥和之物。吾心有所感,故有一問。至於具體為何,非吾所能盡知。”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承認了自己特殊的“感受”,又將原因歸結於玄之又玄的“氣韻”,留足了餘地。
王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她重新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墨老師果然非常人。您的感受,我會記下的。看來,我們對古物的理解,還停留在很淺的層面。”她將木盒收起,彷彿剛才那段令人脊背發涼的對話從未發生,“今日多謝墨老師撥冗指點,期待下次再向您請教。”說完便回過頭來,頓時氣氛異常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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