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霧蛟的翅尖剛觸到涼霧嶺的霧氣，便猛地一顫——那霧不是尋常晨霧，是裹著碎冰碴的寒霧，淡青色的霧絲像活物般纏上來，順著鱗片縫隙往骨血裡鑽。小霧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往靈霧蛟腹下縮了縮，淡藍色的靈霧罩在周身，卻被寒霧啃得滋滋作響。

“收了靈霧，落地走。”張天石按住林婉兒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涼意——聖靈珠此刻竟泛著極淡的灰光，金芒像被霧掐住了喉嚨，連跳動都變得滯澀。他抬眼望去，涼霧嶺的輪廓藏在濃得化不開的霧裡，只有偶爾閃過的黑色紋路，在霧中若隱若現，像巨蛇吐信時的信子。

眾人落地時，寒霧已漫到腳踝。趙烈的赤焰長刀自發出鞘半寸，刀刃上的紅光卻縮成了一點，他嘖了一聲：“邪門得很，這霧能吞靈力。”話音剛落，冰凝突然按住腰間的冰玉，臉色驟變：“霧裡有東西在看我們。”

蘇小羽立刻將阿青和阿禾護在身後，指尖捏著靈犀術符咒——符咒竟在霧中泛出淡紫色，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反應。“不是蝕靈影，”她聲音發緊，“是比那更兇的東西，符咒在預警。”

阿青突然抓住蘇小羽的手腕，眼睛直勾勾盯著霧深處：“蘇師姐，我聽見……有人在哭。像很多人，擠在霧裡哭。”他話音未落，霧中果然飄來細碎的嗚咽聲，不是淒厲的嚎哭，是帶著水汽的啜泣，順著耳朵往心裡鑽，連腳步都變得沉重。

林婉兒突然攥緊聖靈珠，金芒終於掙脫灰霧，在身前織成一道光網。“是‘憶魂霧’，”她聲音發顫，“暗靈族的禁術，能勾出人心裡最疼的過往，再把幻影織進霧裡。我們看到的、聽到的，可能都是自己的執念。”

“執念？”趙烈嗤笑一聲，剛要邁步，卻猛地頓住——霧中突然浮現出一道身影，穿著青嵐宗的舊校服，胸口插著半把斷劍，臉上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匯成小小的血窪。那是他當年在暗靈族突襲中，沒能救下的師弟。

“師兄，你為什麼不救我？”幻影的聲音帶著血沫，一步步朝趙烈走來。赤焰長刀的紅光突然暴漲，卻不是對外，是對著趙烈自己的手腕——刀身在發燙，像是在呼應他心裡的愧疚。

“別信！是霧搞的鬼！”冰凝突然衝過去，冰刃劈向幻影。可冰刃穿過幻影時，卻猛地轉向，朝著趙烈的後背刺去。冰凝驚得臉色慘白，慌忙收力，冰刃擦著他的肩甲飛過，在地上砸出一道冰縫。

“你幹什麼？！”趙烈回頭，眼裡的紅血絲混著怒意，“連你也被霧控了？”

“我沒有！”冰凝的聲音發顫，她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下，像是有另一個意識在操控她的靈力。霧中又浮現出更多幻影，這次是冰凝的族人，穿著暗靈族的黑袍，胸口印著纏靈紋：“凝兒，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明明你身體裡流著暗靈族的血……”

“血？什麼血？”蘇小羽猛地轉頭，阿青和阿禾也愣住了。冰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後退一步，撞在岩石上，寒霧順著她的衣領往裡鑽，凍得她指尖發抖。

張天石這時突然按住胸口，舊傷的灼痛感猛地炸開——霧中浮現出林婉兒的母親，穿著白裙，手裡握著和林婉兒一模一樣的聖靈珠，卻被纏靈紋纏滿全身。“天石，照顧好婉兒，別讓她走我的老路……”幻影的聲音剛落，纏靈紋突然收緊，白裙被染成紅色，像一朵凋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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