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整張臉埋進鬃毛，餘光瞥見那抹寒芒，肝膽俱寒。常茂的陌刀還在滴血，遠處神射手又封死退路，他終於發出困獸般的嚎叫：“漢人何時出了這等怪物？！”馬蹄濺起混著腦漿的積雪，所謂義氣早被求生欲碾碎。

“胡酋受死！”常茂的咆哮震落松枝積雪。身後殘存的八騎接連墜馬，石勒卻在馬蹄聲中陷入癲狂——什麼草原霸業，什麼無敵鐵騎，在那杆摧山斷嶽的陌刀前，不過是笑話。

（逃亡中的石勒突然拽緊韁繩）

瀕死的戰馬人立而起，他望著染血的夕陽慘笑：“原以為漢人盡是羔羊......”北風捲來常茂的刀鳴，這個曾以為天下英雄不過爾爾的梟雄，此刻才真正嗅到死亡的味道。

常茂縱馬追趕四十餘里，坐騎已力竭難支，卻始終未見石勒與劉淵蹤跡。夜色如墨難以辨物，他只得調轉馬頭返回匈奴營地。歸途遇見雲中十八騎的屍首，當即下馬揮劍斬下首級，將髮辮纏繞掛於鞍側，繼續策馬前行。

待常茂回到戰場時，戰事已然平息。漢軍正在清掃戰場，劉淵等人脫逃後，殘餘匈奴兵士氣盡失四散潰逃。伍奎率部追擊十餘里後鳴金收兵。

“末將無能，僅斬獲雲中十八騎，未能擒殺劉淵。”常茂下馬抱拳覆命。

伍奎含笑扶起愛將：“匈奴經此大敗已元氣大傷，劉淵不足為慮。來日方長，將軍再取其首級不遲。”

常茂正欲謝罪，忽覺主公稱謂有異：“您方才稱末將為將軍？”

“今夜大捷，你們父子居功至偉。”伍奎洪聲道，“即日起擢升你二人為偏將軍！”

常茂一時怔忡，被父親常遇春踹醒後慌忙跪謝。

此役漢軍借火牛陣大破匈奴鐵騎，斬獲頗豐。拂曉時分清點戰果：殲敵一萬五千，自損僅八百餘。更繳獲戰馬五千匹，流散耕牛亦盡數歸還代縣百姓。

唯千餘戰馬或亡於亂軍或不知所蹤，令伍奎扼腕嘆息。然得此五千良駒，輔以幽州悍勇之士，月內便可練就精銳鐵騎，軍力必將更上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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