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知意的心稍微定了一點。她不再整天悶在家裡，而是會帶著安安去小區附近的公園散步，或者去書店看看書。她甚至翻出了以前買的一本《周易》入門書——那是她很久以前好奇買的，一直沒來得及看。晚上等安安睡了，她就坐在臺燈下翻幾頁，裡面那些晦澀的文字，反而讓她的心靜了一些。

終於到了上體驗課的那天。林知意特意穿了一件淺青色的連衣裙，是她以前最喜歡的一件，只是這幾年很少穿了。她把安安送到鄰居家幫忙照看，然後按照蘇晴給的地址，找到了陳老師的家。

陳老師的家在一個老式的家屬院裡，門口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樹，雖然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枝葉長得很茂盛，遮住了半個門廊。院牆是青磚砌的，上面爬著綠色的藤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茶敘”兩個字，字型溫潤，像一杯剛泡好的茶。

林知意按了門鈴，很快就有人來開門。開門的是一位穿著素色棉麻上衣的女士，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睛很亮，像盛著一汪清水。是陳老師。

“你是林知意吧？”陳老師笑著說，聲音很輕，卻很有力量，“蘇晴跟我提過你，快進來吧。”

林知意跟著陳老師走進院子，院子裡鋪著青石板，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小的石桌，上面擺著一套粗陶茶具。桂花樹下放著兩把藤椅，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茶香。

“院子裡的桂花是我婆婆種的，有二十多年了，每年秋天開花的時候，整個院子都是香的。”陳老師一邊引她往裡走，一邊輕聲介紹，“裡面就是茶室，地方不大，你別介意。”

茶室在屋子的東邊，朝南的窗戶敞開著，風輕輕吹進來，帶著院子裡的草木氣息。茶室裡沒有複雜的裝飾，只有一張寬大的原木茶桌，桌子上鋪著淺灰色的茶席，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幾套茶具——有蓋碗，有紫砂壺，還有小小的白瓷品茗杯。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上面寫著“滌煩”兩個字，筆力遒勁，卻又透著一股溫和的氣息。

“‘滌煩’，就是洗去煩惱的意思。”陳老師看到她在看那幅字，笑著解釋，“喝茶的時候，把煩惱都放下，只專注於眼前的茶，這就是茶道的意義之一。”

茶室裡已經來了幾位學員，有年紀大的阿姨，也有和林知意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大家都坐在蒲團上，低聲聊著天，氣氛很輕鬆。陳老師讓林知意找個位置坐下，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先喝點水，潤潤嗓子，我們等會兒就開始。”

體驗課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學習用蓋碗泡一杯綠茶。陳老師先示範了一遍，她的動作很輕柔，手腕輕輕轉動，注水的時候，水流細而勻，像一條細細的銀線，緩緩注入蓋碗裡。然後她蓋上蓋子，稍微等了一會兒，再將蓋碗傾斜，茶湯緩緩流入公道杯裡，色澤清亮，茶香嫋嫋。

“蓋碗泡茶，關鍵在‘穩’和‘慢’。”陳老師一邊演示，一邊講解，“注水的時候，手腕要放鬆，不要太用力；出湯的時候，角度要掌握好，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茶湯會澀，太慢了茶湯會淡。最重要的是，心要靜，你心裡亂，手就會抖，泡出來的茶也會失了味道。”

接下來，輪到學員們自己嘗試。林知意看著旁邊的阿姨熟練地操作著，心裡有些緊張。她拿起蓋碗，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蓋碗的邊緣碰到了茶席，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深吸一口氣，學著陳老師的樣子，拿起水壺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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