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的生活，彷彿被注入了一絲隱秘的活力。自從開始實踐《漏洞筆記》上的理論，每日重複單調的公務似乎也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他依舊準時點卯，依舊處理著如山文書，但眼底深處那抹審視與計算的光芒，卻愈發銳利。

他像一位潛入敵營的細作，表面順從，暗地裡卻將周圍的一切規則、流程、乃至同僚的習性，都納入觀察範圍，不斷豐富、修正著他的那本《九霄漏洞指南》。

今日的目標，並非那些繁瑣的公文流程，而是更貼近“仙官”日常福祉，卻也充斥著形式主義的地方——《天庭基層仙官福利供給與申領條例》。

這份條例厚達數百頁，詳細規定了從仙果茶點到筆墨紙硯，從傷患補助到精神撫慰（比如聆聽仙樂會的名額）等方方面面。大多數仙官只會記得幾個常用的條款，比如每月初可領取固定份例的仙果，或者每年可申請一套新仙官服。

但墨塵要挖掘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條例附錄裡的一份附件——《各供給處庫存檔點與補充週期一覽表》。這附件枯燥乏味，幾乎沒人會仔細看，但墨塵卻從中嗅到了機會。

他發現，辦事處的小仙果供給處，其“高品質凝玉仙桃”的盤點週期是每月初五，而補充入庫日則是每月初十。這意味著，在初五到初十這五天裡，庫存記錄上是滿的，但實際上最好的仙桃已經被領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多是些品相一般的貨色。

但條例規定：“仙果茶點，按需領取，每日供應，直至當日份額完畢。”

這裡的漏洞在於：“按需領取”沒有明確限制單次領取數量（只要不過分到用儲物袋裝），而“每日供應”意味著供給處每天都會擺出一些仙果，不管庫存實際如何，擺出來的就得讓人領。

於是，在初五盤點日之後的第二天，初六清晨，墨塵比往常更早一些來到了辦事處的小仙果供給處。負責發放仙果的是一位總是睡眼惺忪的仙吏，例行公事地將一小筐明顯個頭偏小、光澤暗淡的仙桃擺在檯面上，打了個哈欠：“自己拿，一人一個。”

大多數仙官匆匆趕來，隨手拿一個就走，甚至懶得仔細看，畢竟這只是日常福利，聊勝於無。

但墨塵卻放緩了腳步，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筐仙桃，同時神念微動，感知著那堆普通仙桃中是否夾雜著“漏網之魚”。果然，在筐底角落，他敏銳地感知到一絲更精純的仙靈之氣。他不動聲色地用指尖撥開上面的幾個劣品，下面赫然躺著兩個品相明顯好上一截、幾乎有拳頭大小的凝玉仙桃，顯然是上次盤點時清點過，但未被及時取走消耗的“庫存”。

供給仙吏根本沒注意，還在打著哈欠唸叨：“快點兒啊，墨塵仙官，今天這品相就那樣，將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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