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紅裸石的頂,巴圖就揣著剛摘的艾草葉跑來了。他蹲在帶苞的花苗前,眼睛瞪得溜圓——昨日泛粉的綠苞又鼓了些,苞尖裂出道細細的縫,像小姑娘抿著的粉唇,風一吹,縫裡隱約能瞧見點深紅,看得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裂苞啦!”巴圖的喊聲剛落,顧念蘇和孩子們就圍了過來。顧念蘇輕輕撥開護著花苞的圓葉,指尖離苞尖還有半寸就停住:“別碰,這是花苞要開的訊號,落日的暖還沒喂夠,得讓它慢慢裂。”秦叔扛著竹耙路過,湊過來看了看,笑著點頭:“按這進度,今兒傍晚落日吻石時,就能瞧見紅花瓣了!”
這話讓孩子們瞬間雀躍起來。阿朵把新縫的小布蝶掛在竹架上:“等花開了,蝴蝶就會來;”蘇清辭找來細紗布,剪了小塊鬆鬆蓋在花苞上:“正午日頭烈,別把苞尖曬蔫了;”巴圖則把帶來的艾草葉鋪在花苗周圍,還特意擺成小圓圈:“艾草香能引著落日的光,快點找到花苞。”
午後的日頭漸漸斜向西方,紅裸石被曬得暖融融的,石縫裡的“石伴”花藍得發亮。顧念蘇拿出木牌,添上“四月初三,苞裂胭脂縫,靜待落日開”,剛放下炭筆,就見巴圖指著花苗喊:“縫變大啦!”
眾人湊過去看——花苞的裂縫果然寬了些,深紅的花瓣邊緣露得更多,像被染上的胭脂要溢位來。秦叔摸著石頭嘆道:“這紅裸石存了三天的落日暖,全滲進土裡餵了花苗,你瞧這石面的‘吻痕’,比往常更亮呢。”順著他指的方向,石頂被太陽曬過的地方,真的泛著層淡淡的暖光,像留著落日的印記。
夕陽終於掛在了西邊的山尖,橘紅色的光順著風漫過來,先落在紅裸石頂的布偶太陽上,再順著布偶的影子,輕輕搭在花苗的花苞上。眾人都守在田埂邊,連王大叔送艾餅來都沒心思接,眼睛全盯著那裂苞的花苗。
當紅裸石被落日的光徹底裹住時,奇妙的一幕出現了——石頂的暖光順著石縫往下滲,土面微微發熱,那裂著縫的花苞突然輕輕顫動起來。先是苞尖的縫越張越寬,接著深紅的花瓣順著裂縫慢慢舒展,像睡醒的姑娘掀開胭脂色的裙襬,一片、兩片、三片……短短半盞茶的工夫,五片花瓣就全展開了,花心頂著金黃的蕊,被落日的光一照,紅得發亮,豔得發燙。
“開了!開了!”巴圖跳起來,伸手想去摸又趕緊收回,改成輕輕吹了口氣,花瓣晃了晃,竟沾著的細碎光粒,像落了層金粉。阿朵的布蝶被風吹得落在花瓣上,正好停在金黃的蕊旁,引得孩子們都拍手:“蝴蝶來啦!蝴蝶也喜歡落日養的花!”
顧念蘇握著木牌,就著落日的餘暉寫下:“暮時落日吻石,胭脂裂苞,花綻紅裸旁,光影繞蕊香。”炭筆劃過木面的沙沙聲,混著風吹花瓣的輕響,竟像是在給這花開的時刻,唱著溫柔的歌。
秦叔蹲在花苗旁,指著花瓣笑道:“這花瓣的紅,和落日吻石時的顏色一模一樣,是石頭把光的暖,全給花苗存成了色。”王大叔把艾餅分給眾人,咬一口甜香的艾餅,看一眼紅裸石旁的紅花,連眉眼都染著笑意:“往後這紅裸石旁,不單有落日的吻,還有花的香,日子更有盼頭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落日的光慢慢退去,紅裸石的“吻痕”卻還留著暖。那朵剛開的紅花,在暮色裡像顆小小的燈籠,花瓣上的光粒漸漸淡了,卻仍挺著金黃的蕊,守在石根旁。
往回走時,巴圖又忍不住回頭——紅花的影子落在紅裸石上,和石頂的“吻痕”連在一起,像光和花牽了手。他悄悄跟花苗說:“明天落日來的時候,我還來陪你,你要把香留得久些,讓落日也聞聞你有多甜。”
夜風裹著艾草香和花香,繞著紅裸石打轉。石頂的布偶太陽和竹架上的小布蝶輕輕晃動,影子落在開花的花苗旁,像是在守護著這朵被落日吻開的花,也守護著往後每個,有光、有花、有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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