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程式碼可能是座標，精確標記著某個集結地、伏擊點或物資存放處；也可能是某種簡短的行動代號或狀態報告，比如“安全”、“發現目標”、“準備接敵”；甚至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識別信標。

但無論是什麼，在敵情高度不明、自身處於隱秘滲透狀態的荒野中，任何非己方的無線電活動。

都無異於黑暗森林中突然亮起的一星火花，值得最高級別的警惕。它意味著“存在”，意味著“組織”，意味著“目的”。

“能嘗試對訊號源進行更精確的三角定位嗎？哪怕是大致區域。”羅小飛問道，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稍微快了一線。

“很難。”‘夜鷹’的回答帶著技術人員的嚴謹和無奈，“訊號太弱，持續時間短，迴圈間隔也不完全固定。我們只有單點移動接收，沒有預設的固定監測站進行交叉定位。

只能大致判斷來自兩點鐘方向，訊號傳播路徑可能受到丘陵地形的影響，實際方位可能有偏差。訊號內容……破譯需要金鑰或者足夠長的樣本，目前樣本太短。”

羅小飛的大腦如同高效能計算機般急速運轉起來，處理著這突如其來的新變數。

兩點鐘方向。這個方位與他們前往幹河床休整點的方向存在一個明顯的夾角。是純粹的巧合，某個與己方任務毫不相干的獨立電臺在工作？

還是預示著在前方的某個岔路、某片丘陵之後，存在著未知的障礙、一支埋伏的武裝、甚至是一個預設的偵察前哨？這片礫石丘陵地帶，地形複雜，視野受限，正是設定伏擊或觀察點的理想場所。

他深吸了一口灼熱而充滿塵土的空氣，沒有回頭，直接問道：“齊指揮長，兩點鐘方向，距離我們當前位置大概五到十公里這個範圍內，地圖上或者你的記憶裡，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點？

村莊、廢墟、礦場、水源地，任何可能有人類活動痕跡的地方。”

後排立刻傳來一陣快速的、帶著急切感的紙張翻動聲——

那是齊一楠在翻看她那本用防水袋精心包裹、邊緣已經磨損的軍用地圖冊。紙質地圖在電子裝置可能失效的環境裡，永遠是最後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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