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萬仞之下，墨色海水裹著亙古的寒意壓向祭壇。這方由玄黑玉石砌成的石臺沉在海溝最深處，四周懸浮著淡金色的古老符文，似是太古神只留下的封印，將洶湧海壓擋在三尺之外。肖河立於祭壇中央，玄色勁裝緊貼身軀，衣襬還沾著前番斬滅海妖時的血漬，卻絲毫不影響他眼底的沉靜——他已在此觀察三日，指尖反覆摩挲著祭壇邊緣的紋路，連符文閃爍的間隔都記在心裡。

“地心之火烈，玄冥精魄寒，強行融合怕是會先炸了自己。”肖河低喃一聲，左手緩緩抬起，赤金色火焰自掌心躍出，火舌舔舐著空氣，連周遭海水都被烤得泛起白霧；右手隨即凝出淡藍色冰晶，玄冥精魄剛一現身，祭壇石面上便迅速蔓延出霜花，連符文光芒都暗了幾分。這兩種極端能量他尋了半年，前者取自火山地心，後者得自極北冰原，此刻卻像天生的死敵，尚未靠近便傳來“滋滋”的對沖聲。

換做旁人，或許會直接催動靈力硬壓，肖河卻沒急著動手。他指尖輕點眉心，一縷靈力探入識海，回憶起古籍中“太極生兩儀，兩儀歸混沌”的記載——昨日觀察祭壇符文時，他便發現紋路隱隱呈太極走勢，此刻正好借祭壇之力緩衝能量對沖。“先借地脈之力穩住根基。”他腳步輕移，踏在祭壇中央的太極印記上，玄黑玉石瞬間亮起微光，一股溫和的地脈靈力順著腳掌湧入體內，像支架般撐住即將失控的冰火二力。

這一步便是肖河的謹慎——他從不會打無準備之仗，哪怕此刻急需突破，也先為自己留好後路。待地脈靈力纏上冰火二力，他猛地咬牙，雙手緩緩靠攏。赤金火焰與淡藍冰晶剛一碰觸，便爆發出刺耳的轟鳴，火焰驟然暴漲三尺，冰晶卻瞬間凍結了火舌，肖河手臂青筋暴起，勁裝袖口被能量餘波撕裂，皮膚上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血痕。“力道差了三分。”他眼神一凝，臨場調整靈力輸出——左手減兩成火勁，右手加一成寒力，同時引動體內蚩尤戰紋。

原本盤踞在肩頸的蚩尤戰紋瞬間亮起，暗金色紋路順著手臂蔓延，像鎖鏈般纏住冰火二力。這是他的後手，也是戰力彪悍的底氣——前番與魔族強者交手時，他便發現蚩尤戰紋能中和極端能量，此刻正好派上用場。可就在戰紋與冰火接觸的剎那，異變突生：暗金色紋路突然開始褪色，先是邊緣泛白，接著中間染黑，不過數息，竟化作黑白交織的太極紋路，順著手臂爬滿全身！

肖河瞳孔微縮，卻沒慌——他的冷靜早已刻入骨髓。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能量不再對沖，反而開始相互纏繞，赤金與淡藍漸漸融合成灰濛濛的氣流，氣流所過之處，經脈竟被拓寬了一倍。“這是……混沌法則？”他心中一動，抬手揮出一道灰氣，落在祭壇石面上，竟直接穿透了玄黑玉石，連海水中的符文都開始圍著灰氣旋轉。

就在此時，眉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肖河伸手一摸，竟是半塊九劫鼎碎片——這是他早年從一處古墓中所得，一直不知用途，此刻卻自行懸浮起來，碎片表面亮起復雜的紋路，一道金光從碎片中射出，落在祭壇上空，化作清晰的畫面：太古時期，蚩尤立於火山之巔，手中握著九塊青銅碎片，周身環繞著與此刻肖河體內相似的混沌氣流，正將碎片逐一融入鼎身，每融入一塊，便有一道法則之力注入鼎中。

“原來九劫鼎是用混沌法則鍛造的。”肖河眼神發亮，沒有錯過畫面中蚩尤注入法則的手法——那手法竟與他此刻融合冰火的方式隱隱相合。他瞬間記下關鍵步驟，甚至暗中嘗試著調動體內混沌氣流，模仿畫面中的手勢，指尖灰氣頓時變得更加凝練。這便是他的聰慧，哪怕在突破的關鍵時刻，也能從突發狀況中汲取有用資訊，為日後鋪路。

可混沌氣流的波動實在太過驚人，不過片刻，祭壇外的海水便開始翻騰，三道身影破開水流，落在祭壇邊緣。為首的是個穿紅衣的少女，狐耳輕晃，妖族特徵明顯；身旁是個黑衣少年，周身裹著魔氣，眼神桀驁；最後是個白衣女子，氣質清冷，眉心有一道人族聖女特有的印記。三人都是各族的天才，本是來東海探尋秘境，卻被混沌氣流引了過來。

“閣下是誰？竟能引動混沌法則？”黑衣少年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挑釁，手按在腰間的魔刀上——魔族向來崇尚力量，見肖河年紀不大卻有如此修為，難免心生不服。肖河抬眼掃過三人，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先感知三人的修為：妖族少女金丹中期，魔族少年金丹後期，白衣女子金丹後期，都不算弱，但對他而言，還不夠看。

“我是誰不重要。”肖河語氣平淡，指尖灰氣悄然收起，卻在暗中凝聚——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哪怕對方暫時沒有敵意，也得做好動手的準備，這是他的謹慎，也是腹黑的體現，“倒是三位，貿然闖入他人突破之地，未免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