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水汽越來越濃，帶著清甜的涼意，沖淡了荒蕪世界特有的沙礫氣息。蘇念攥著陸沉舟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對抗巫祝時的微顫，可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她莫名安心——就像沙漏雕塑前，他伸手為她擦眼淚時那樣，明明記憶還零碎，身體卻先一步記住了彼此的羈絆。

“前面就是水源了。”陸沉舟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些，他看著通道盡頭越來越亮的光，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牢牢握著懷錶。剛才巫祝逃走時那怨毒的眼神讓他不敢放鬆，總覺得這看似平靜的通道背後，還藏著更多陷阱。

兩人走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處三面環山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湖泊，湖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卻透著沁人的藍。湖邊的沙地上長滿了細碎的白色小花，和黑石遺蹟青石板上刻的、枯河入口見到的花一模一樣，風一吹，花瓣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漣漪。

“這裡叫……回聲山谷？”蘇念下意識地開口，話音剛落，山谷裡就傳來了她的回聲，“回聲山谷……山谷……”那回聲裡還夾雜著細碎的雜音，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陸沉舟也豎起耳朵聽。雜音漸漸清晰，是兩道熟悉的聲音——一道是蘇唸的，帶著笑意，說“你看這花和聖樹部落的好像”；另一道是他自己的，低沉溫和，回應“等出去了，帶你去看真正的聖樹”。

“這是……我們的聲音？”蘇念驚訝地看向陸沉舟，手裡的鋼筆突然開始發燙，筆尖朝著湖泊對岸的方向傾斜。湖泊對岸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如鏡，像是一塊天然的幕布。

“去看看。”陸沉舟拉著她往湖邊走。兩人踩在鋪著花瓣的沙地上，腳步聲也被山谷放大，和那些細碎的回聲交織在一起。越靠近湖泊，耳邊的聲音就越多——有民國時期的雨聲，夾雜著“我等你回來”的叮囑；有未來世界的星空下，“就算遺忘也會重新找你”的承諾；還有奇幻世界裡，“別怕，我在”的安撫。

這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兩人的腦海，蘇念突然停下腳步，捂住頭，眼前閃過一片清晰的畫面：她站在聖樹部落的花田裡，陸沉舟穿著獸皮外套，手裡拿著一朵白色小花，正往她的髮間插。陽光落在他臉上，笑得比花還好看。

“我記起來了……聖樹部落，我們一起摘過花。”蘇唸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又開始打轉，這次卻是因為喜悅。

陸沉舟也停下腳步，他的頭也有些發脹，卻不是疼痛，而是記憶被喚醒的酸脹。他想起了霸總世界的辦公室，蘇念拿著一份合作合同，皺著眉跟他爭論條款，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他還想起了她喜歡吃甜的，每次加班，都會在抽屜裡藏一塊草莓蛋糕，說是“補充戰鬥力”。

“你喜歡吃草莓蛋糕，對不對？”陸沉舟看向蘇念，眼裡滿是驚喜。

蘇念猛地抬頭，眼裡的淚水掉了下來：“你怎麼知道？我還以為……這些都忘了。”

“沒忘，只是被藏起來了。”陸沉舟伸手擦掉她的眼淚，這次她沒有躲閃，反而主動靠近了他半步，肩膀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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