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坐著醉醺醺的客人,歪在座椅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蘇天賜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人跟蹤他,踩下油門,車子加速向前。
不到二十分鐘,蘇天賜開車來到了距離虹橋軍營隔壁的一條巷子口。他熄了火關了燈,在黑暗中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像是在警告什麼,又像是在訴說什麼。他推開車門,下了車,一股潮溼的夜風迎面撲來。他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兩把消音手槍,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個萬能開鎖工具。這是他從2025年帶回來的高科技產品,雷射切割,指紋識別,任何鎖在它面前都是擺設。衣服是黑色的夜行衣,輕便貼身,行動方便,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到人影。
他關上車門,向一旁的巷子走去。巷子很窄,勉強能容兩個人並排透過。兩邊的牆壁很高,擋住了遠處街道上的燈光,巷子裡一片漆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保證不會發出聲音。走了十幾步,他停下了腳步,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頭頂的窗戶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母親在哄,低低的搖籃曲在夜風中飄散。有人在咳嗽,老人的聲音,沙啞而沉悶,一下一下像拉風箱。他抬頭看了看對面的牆壁,牆壁是磚砌的,外面抹了一層水泥,表面光滑,沒有什麼可以攀爬的地方。但這難不倒他,他的身體機能遠超常人,這點高度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蘇天賜退後兩步,助跑,起跳,腳尖在牆壁上輕輕一點,身體如同飛燕一般騰空而起。他的雙手扒住了三樓的窗沿,手臂一用力,整個人翻了上去。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像一隻在黑夜中無聲滑翔的貓頭鷹。他蹲在窗沿上,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便縱身一躍,跳到了隔壁樓房的屋頂。
他趴在屋頂上,向下方的軍營看去。虹橋軍營的全貌盡收眼底,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軍營佔地面積很大,四周是兩人多高的圍牆,牆頭上拉著密集的鐵絲網,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探照燈,燈頭緩緩轉動,光柱像一把把利劍劃破夜空,將軍營內外照得如同白晝。那些光柱所到之處,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沒有死角。圍牆的內側,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座碉堡,灰色的混凝土結構,矮墩墩的,像一隻只匍匐在地的鋼鐵刺蝟。碉堡的射擊孔裡黑洞洞的,能看到裡面有人在晃動,也能看到機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一旦有敵人靠近,這些碉堡會在瞬間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軍營內部的佈局規整而嚴謹,所有的建築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彷彿是用尺子量過的。中間是操場,操場的一側是營房,一排排的灰色平頂房是士兵們睡覺的地方。另一側是指揮部,一棟二層的樓房,外牆刷著黃色的塗料,門口有衛兵站崗。指揮部後面是倉庫,幾棟巨大的庫房,比營房高出一截。再後面是停車場,停著幾輛軍用卡車和裝甲車。軍營的角落裡有幾座高高的崗樓,比圍牆還高出一截。崗樓上也有探照燈,也有哨兵,哨兵端著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軍營內外的一切動靜。
而在軍營門口,有兩個巨大的碉堡,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一樣守衛著軍營的大門。碉堡的頂部架著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大門外的馬路,任何試圖靠近軍營的人都會被這兩挺機槍打成篩子。一對對小鬼子士兵正在巡邏,不是三三兩兩的鬆散巡邏,而是成建制的、有組織的巡邏。每組八個人,一個小隊長帶隊,步伐整齊,表情嚴肅。他們沿著軍營的圍牆內側巡邏,一圈一圈,一刻不停,每隔幾分鐘就有一組從蘇天賜的眼皮子底下走過。
看到這一幕,蘇天賜嘴角浮現一絲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小鬼子做賊心虛,要不然怎麼可能加強防禦?他們怕了,怕有人來偷雕版,怕有人來搶雕版,怕雕版真的丟了沒法向上面交代。所以他們加強了戒備,增加了崗哨,增派了巡邏,把軍營圍得水洩不通,恨不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蘇天賜冷笑一聲,身體猛然消失在了原地。
躲在空間裡的蘇天賜大步流星地向小鬼子的營地走去。他穿過那條窄窄的小巷,輕鬆地翻過那道高高的圍牆,鐵絲網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因為他根本碰不到那些鐵絲網。他的身體在空間裡,空間的屏障保護著他,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物理接觸。那些探照燈掃過他的位置,燈光穿過了他的身體,照在他身後的牆壁上,因為他的身體在空間裡,不在這個維度,光找不到他,人也看不到他。
這個軍營,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沒有上鎖的大院。那些在操場上巡邏計程車兵,那些在碉堡裡警惕的哨兵,那些在崗樓上掃視的衛兵,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因為他們看不到他,聽不到他,感知不到他。他就像一個幽靈,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地飄進了小鬼子的心臟。
此時的小鬼子軍營之中,指揮部裡燈火通明。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軍官,為首的是一個大佐,五十來歲,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留著標誌性的仁丹胡。他的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檔案上是一個紅色的印章,那是軍部的命令。軍部的命令措辭嚴厲,要求他們在三天之內找回丟失的雕版,如果三天之內找不到,少佐以上的軍官全部自裁謝罪。五天,五條人命。大佐想起臨行前軍部大佬們拍著他的肩膀說“這次就看你的了”,想起自己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現在,雕版丟了,一半被搶走了,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了。他怎麼跟軍部交代?怎麼跟那些信任他的大佬們交代?難道真的要在三天之後切腹自盡?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對敵人的憤怒,對自己手下的憤怒,對那個還躺在醫院裡的運輸隊長的憤怒。
“八嘎!”大佐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一群廢物!連幾塊雕版都看不住!帝國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幾個軍官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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