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風輕拂，帶著一絲梧桐葉的清香，悄悄地鑽進了林川的牛仔外套裡。他騎著電動車，後座上綁著一個帆布袋，袋子被綁得歪歪扭扭的，上面印著“代駕救場專用包”六個字，還沾著晶瑩的晨露，就像一塊沒擦乾淨的廣告牌。

宋雨桐坐在後座上，她的手虛虛地扶著林川的腰側，沒有像以前那樣用力地掐著，而是輕柔得如同一片落在枝椏上的葉子，帶著些許試探的溫度。

“你真的要去聽證會嗎？”宋雨桐的聲音很輕，彷彿飄在風中的柳絮一般，讓人不禁心生憐憫。她接著說道：“趙景天的人說，如果你露面的話，他們就會放出你‘勾引豪門千金’的剪輯影片。”

林川聽到這句話，只是稍稍把電動車往邊上帶了帶，巧妙地避開了灑水車濺起的水花。然後，他語氣平靜地回答道：“我代駕過的最貴的一單是保時捷卡宴，而我最害怕的客戶則是喝醉的律師——他們一張嘴就好像要判我死刑似的。”說這話時，他側過頭笑了笑，碎髮被風吹得翹起，顯得有些俏皮。

“但是你知道嗎？”林川繼續說道，“他們越兇，我就越想逗他們笑。”他的笑容在晨曦中顯得格外燦爛，彷彿整個世界都被他的樂觀所感染。

電動車在心理診所門口剎住，宋雨桐低頭解安全帶，髮梢掃過他後頸：“那...你小心點。”她從帆布包裡摸出個東西塞進他手心，是枚櫻花胸針，和後座褪色手工箱上的那枚一模一樣，“我等你結束，一起去張醫生那做團體治療。”

林川捏著胸針，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疼，倒像顆小太陽：“六點半的代駕早班，可不等人遲到。”

宋雨桐轉身往診所走，白裙子掃過臺階上的露水，走了兩步又回頭，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林川！你今天...肯定能贏。”

林川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緊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完全走進那扇玻璃門後，他才緩緩地跨上電動車。車把上的帆布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了一下，袋子裡裝著他的平板電腦、微型投影儀，還有一盒尚未拆封的潤喉糖——這是昨晚蘇晚晴讓人送來的，盒子上還附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是她一貫的凌厲小楷：“老唐的槌子敲得響，你的話要比他更透亮。”

林川深吸一口氣，然後發動了電動車，朝著蘇氏頂樓的會議大廳駛去。當他推開那扇門時，一股緊張的氣氛撲面而來。會議大廳裡燈火通明，攝像機的紅燈正刺眼地亮著，彷彿在提醒著他這裡正在進行一場重要的聽證會。

黃律師坐在對面，他的西裝褲線挺得筆直，就像能用來裁紙一樣。此刻，黃律師正低著頭翻閱著厚厚的案卷，他的指尖在“林川”兩個字上重重地劃過，似乎在強調著什麼。

主持人老唐則坐在會議桌的一端，他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目光如鷹般銳利地掃過林川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然後眉梢微微一挑，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而在監控室裡，蘇晚晴正站在單向玻璃後面，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雙眼緊盯著螢幕上的林川，臉上的表情讓人難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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