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浮。

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從四肢百骸、經脈竅穴乃至混沌元神深處傳來，每一次微弱的感知恢復，都伴隨著撕裂靈魂般的痛楚。楚辰感覺自己就像一片狂風中的落葉，被肆意撕扯，隨時可能徹底消散。

寂滅長老那最後一擊的餘威，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不僅重創了他的仙軀，更有一股精純霸道的湮滅道則侵入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腐蝕著他新生的混沌仙力。地仙初期的修為在這股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若非《混沌始源經》自行運轉，護住心脈與元神核心；若非混沌神魔體第二層在關鍵時刻本能地激發，硬抗了大部分物理衝擊；若非斬道劍在最後關頭自發護主，斬滅了部分侵入的湮滅法則……他此刻早已形神俱滅。

然而，最讓他心痛的，是丹田內那傳來的微弱哀鳴。

混沌珠。

那枚得自混沌始祖、內蘊一方世界雛形的先天至寶碎片，此刻光華黯淡到了極點，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查的細微裂紋。為了在十方寂滅大陣中撕開那一線生機，為了進行那次不顧一切的時空跳躍，它透支了太多本源。

是混沌珠，在最後關頭，感應到了他拼死一搏的意志，燃燒了自身寶貴的本源之力，裹挾著他那瀕臨崩潰的仙軀，強行撞入了那片因能量對沖而產生的、極不穩定的時空亂流之中。

代價，便是此刻的沉寂與損傷。

“不能……睡過去……”

一絲頑強的意念在楚辰近乎潰散的意識深處亮起，如同風中殘燭。他想到了母親雲芷衣那模糊而溫暖的笑容，想到了林瑤清冷眼眸中的擔憂，想到了阿蠻憨直卻堅定的守護，想到了蘇晚晴柔美面容下的堅韌……

還有萬法湮滅宗那冰冷的殺意，寂滅長老那漠然的眼神。

仇恨與守護的火焰，支撐著他最後一點靈明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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