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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跡_第123章 來遲的軼卓爾琪(1)

三人的靈魂頻率在這一刻彷彿達到一致,吞吐出的煙霧緩緩升入高空,暴風雪停了,遠處雪峰頂著一輪比暗色調更暗的月牙出現在三人眼前,風雪過後的雲海如輕紗,清寂似夢境。鐵隱清了清嗓子將手指中的菸蒂彈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足以點亮夜空的紅色軌跡輕聲道:“白子瀟被困的地方是一片沼澤,靈海在來時卻未探索到這個情況,要不你二人帶我再飛一段?”湯世傑卻擺手道:“掌櫃的,我想回去看看那領主,之前我就覺得奇怪,在靈魂得到精煉之前我們會對其產生恐懼,而返回的時候那傢伙似乎已經無法對我們構成威脅,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怠,指不定囚蠡派這領主前來是作為探子還是什麼,如果我們能夠弄清楚其中原因對將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幹還是不幹?”“幹,必須幹丫的,神皇有意讓沐顯嘯將這玩意兒留在陰間,要是我們得了先機,嘿嘿,師爺不愧是師爺,果然精於算計!”鐵隱算是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湖如鏡,山影樹色共譜靜謐陰荒,湖中倒映著一棵蒼松,孤樹立於山巔,在雲海與遠山映襯下,於天地間獨顯堅韌與蒼茫,蒼松樹根處正是巨大領主石化的尾部,透過層層陰影卻不難看出那與犀牛相似的肛部有一旋渦形狀的門戶,湯世傑指著那處地方道:“掌櫃的,想必斬斷這巨獸難於登天,不如我們從其薄弱環節下手如何?你看那裡似乎正有水流緩緩經過,與湖下其他地方並不一樣,或許這種石化並非我們理解的石化,”靈海無法透過厚厚冰層洞察內部具體情況,鐵隱正納悶這冰為何與眾不同卻見白起以道氣灌刀起了一個夜戰八方撩刀式道:“讓我來。”直看得湯、鐵二人一臉黑線,鐵隱指尖輕點祭出熾炎對白起道:“好一個夜戰八方,這架勢怕不是要將領主直接斬於胯下!白兄,試試熾炎看。”說罷揮手將誅仙刀刃引燃,白起也不拖沓,騰空而起腕轉刀旋,刀刃在空中翻出一個刀花,勁風將熾炎鼓動獵獵作響徑直砸向冰面,‘轟隆隆’這一擊氣貫長虹在破開冰面的同時,熾炎順著裂開的縫隙衝入其間燒得噼啪作響。“真有一刀開地門的氣勢,白兄近來境界提升不少啊,再來一刀估計就差不多了。”湯世傑對剛才那一刀的威勢已心有餘悸拍手稱讚道,卻在下一秒再度驚訝,整個冰面幾乎在一瞬間轟然塌陷出一個漏斗形狀,領主那如水泥灰般褶皺的皮膚裸露在三人腳下。

三人皆是倒退數十米才止住腳步盯著邊緣地帶逐漸蔓延開去的熾炎仔細觀察著巨大領主的動靜,鐵隱翻手收回熾炎火種,心念電閃間以用五行大術在身前雕琢好一排向下的臺階緩緩道:“這五行大術當真方便啊,要是早點掌握,當初咱們在大西秘境裡也不會那麼辛苦了,嘿嘿。”三人順階梯魚貫而下,那領主似乎對剛才的動靜完全沒有感觸,或許是頭顱無法動彈的原因,這倒是讓鐵隱几人鬆了一口氣,下行至坑底,確實有水流緩緩而過,領主一大半身體泡在水中而那看似排洩孔的洞口卻有兩三米的直徑,將幾支熒光棒丟入洞內,白起提刀敲敲那堅硬如水泥的褶皺道:“老鐵,看起來比你命根子還硬,想來這怪物並非法相天地之類術法所化之物,咱進去看看具體情況吧。”,“白兄你開路,這種野路子你最適合不過了,嘿嘿。”鐵隱厚顏無恥道。白起屏氣凝神低頭就往裡走,湯世傑看了鐵隱一眼隨即也跟了進去,領主體內與普通動物內部構造並無不同,只是被石化後踩在幾人腳下的部分地面還在不斷冒著泡,就真如剛從爐子裡出來還帶著高溫的水泥一般,不到一分鐘湯世傑與白起都已熱得汗流浹背,唯有鐵隱穩如老狗背對著二人往裡退著走,眉頭卻皺成一個大大川字,正欲開口說話白起在前方道:“甘霖娘,居然還是隻母犀牛!”鐵隱心中詫異頭也不回道:“老白你說啥呢,這可是怪物的肛部,沒聞到臭味就已經很幸運了,別搞事,趕緊走。”,“掌櫃的,確實是個母的,這胎盤中似乎還懷著個小的,並沒被石化。”湯世傑話音未落鐵隱便轉過頭來看到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鐵隱几人獵殺過不少變異獸以及野生動物吃過,哺乳動物特有的胚胎是再熟悉不過的,擋住白起前進步伐的果真是一個三五人才能環抱的胚胎,其內部絲絲血痕以及外部隆起的痕跡能夠清晰看出裡面確實是一隻發育完全的小犀牛,只不過看起來非常詭異,那一張一合不斷動作的胚胎就像正在呼吸一般顯得極為不正常,鐵隱將湯白二人拉到身後,擠到前面後輕聲道:“麻子不是麻子,這不坑人嘛,公犀牛是怎麼懷孕的?小心點兒,這傢伙狠有些古怪。就算是懷孕,胚胎也不可能呼吸這樣頻繁,老湯,你快給算算咱能不能動手,有幾分勝算!”平日裡對敵時我行我素的鐵隱在這一刻居然小心翼翼起來,白起這才想起那巨型領主額頭上的犀角確實是公犀牛特有的樣子,粗壯且短小,不由得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握刀的右手也開始顫抖,因為鐵隱的態度完全能夠說明眼前的東西是個勁敵,白起甚至有了退出去的想法,畢竟這個不算大的空間動起手來完全無法施展得開。湯世傑十個手指頭不斷掐訣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已經匯聚成河,片刻後並未出聲而是朝緊張盯著自己看的鐵隱搖搖頭,鐵隱在湯世傑搖頭的一瞬間便已將破魔、業火刃、熾炎同時祭出,電光火石間拉著二人疾步後退同時在身前佈下一道道水泥牆,可惜為時已晚,整個空間開始震動,伴隨著層疊裂開風化巖般的水泥塊掉落,前方傳出一聲震懾靈魂的獸吼。那獸吼聲並非犀牛,似虎嘯卻又伴著狼嚎那般淒涼的顫音,只是一聲獸吼就將鐵隱利用五行大術祭起的一塊塊水泥牆轟得粉碎,塵埃中三人身影如炮彈般被衝擊波彈出洞外撞在厚厚冰層之上,鐵隱鬆開二人的手抹了把眼皮上厚厚的粉塵大喝一聲將當初製作破魔時多出來的那一把隕鐵當作暗器般撒了出去,叮叮噹噹一陣響聲過後前方不遠處又傳來一聲獸吼,只不過在這次獸吼之前鐵隱很明顯聽見三粒鐵釘暗器打入皮膚的撕裂聲響,心中不免竊喜這怪物並非刀槍不入,只是還未弄明白為何被石化的巨獸體內還會有一隻小獸。

白起與湯世傑被摔得七葷八素,最慘得是白起,右耳內居然滲出許多鮮血,完全沒有之前那翩翩公子的瀟灑形象,被湯世傑攙扶起來後二人未做停留,迅速御空而起同時拔出各自武器橫在胸前,企圖細看下方塵埃中的戰況,奈何除聽到一聲淒厲獸吼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此時的鐵隱利用破魔在身體周圍祭起的無形保護屏障,以及在熾炎加持下的業火刃在小獸身體上不斷劈砍傳來的反饋摸到石化巨獸尾巴之上,小獸由於鐵隱隔空牽引的業火刃不斷騷擾顯得極為憤怒,橫衝直撞之下將巨獸內部通道撞得嗵嗵直響,每一次撞擊鐵隱都就跟著腳下一軟隨即再次往巨獸尾部上方挪一挪身體,約摸一兩分鐘過後小獸額頭上的牛角從鐵隱下方洞口探了出來,那犀牛角彷彿是一個探測器般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小獸就已得知三人的位置,第一時間朝離自己最近的鐵隱張口咬過去。鐵隱看著小獸張開的嘴裡那食草類動物特有的大板牙不襟滿臉疑惑,之前的驚懼感在這一刻已經消失不見,隨即透過靈海溝通業火刃以不當人子的刁鑽角度朝小獸肛部捅去,自己則是微微偏頭堪堪躲過這看起來毫無攻勢的一口,與此同時在青霓青龍之力的加持下一拳朝小獸面門錘下,說起來複雜其實這一系列操作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就已完成。小獸與鐵隱都沒受傷,業火刃忍不住在罵了一句鐵隱聽不懂的髒話,大概意思是那小獸太臭,業火刃有些嫌棄。一擊沒有得手鐵隱緊接著一腳蹬在小獸鼻頭瞬間挪動天罡七步踩上小獸後背騎了上去,順勢將漂浮在半空的業火刃招手握住一刀劈在小獸後脖頸之上,小獸滑膩的皮膚自動卸去大半力道,然業火刃在鐵隱大力揮劈之下竟然依舊無法傷到小獸。就在鐵隱打算招呼湯白二人助力之時小獸的雙眼一閉,再次睜開之時眼球已變得猩紅無比,眼神中的殺意竟與鐵隱几人當初看見的巨獸之眼如出一轍,一陣無形波動以小獸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鐵隱只感到腦袋一沉,眼皮子打架,眼看就要睡著在小獸背上之時青黛卻從鐵隱眉毛裡飛了出來,青黛的形態本就是兩柄柳葉刀的樣式,這一出來就一左一右分開分別朝小獸兩隻瞳孔扎去,這一刻只有青霓一人還算清醒在鐵隱睡著的一瞬間幻化出青龍原型一爪抓住鐵隱腰間的圍裙將其帶至高空,此時的青霓身軀已有幾十米長,不斷上升過程中擺動身軀順勢將瞬間被小獸致盲的白起與湯世傑兩人也抓了起來。

高空中氧氣稀薄的冷空氣刺激著鐵隱每一個毛孔,鐵隱很快清醒過來,疑惑的看著青霓不斷拔高的身形道:“啥情況?”青霓道:“破壞靈魂力量的特殊能力,具體什麼情況還要再看看情況才知道,湯師爺和白起好像比你情況更糟。”說罷青霓橫過身體半漂浮在空中將湯世傑與白起甩到寬闊的後背之上,鐵隱緊了緊快要被青霓扯掉的圍裙翻身爬到二人身前問道:“老湯,老白,你們怎麼樣了?”湯世傑咳嗽道:“我熱烈滴馬,掌櫃的眼睛瞎了,不,是我的眼睛瞎了,有一道紅光一直在我腦袋裡閃爍,我也搞不清楚具體什麼情況。”鐵隱拍拍湯世傑肩膀道:“你好好休息,我們暫時還算安全,我去看看白起。”再看一旁的白起,白起此時雙手一會兒摸摸自己的耳朵一會兒揉揉自己的雙眼表情不斷變化著,看不出究竟是難受還是錯愕或是驚恐,鐵隱眼睛盯著白起將誅仙刀插入刀鞘的時候白起才伸手抓住鐵隱的手道:“老湯,是你嗎?淦,這什麼情況?”,“老白,你也和老湯一樣看不見東西了嗎?”白起此刻雙眼泛著迷茫神色,眼神完全沒有聚焦看著前方的黑暗卻沒有回答鐵隱的問題,只是伸出另一隻手不斷摸索著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老湯,幫我扶著點兒白起,他耳朵也出了問題,這該如何是好?”鐵隱焦急的想著應對辦法,湯世傑抓住白起肩膀道:“掌櫃的,我能感受到紅光正在消退,或許我們應該離得更遠一些,我已經可以模糊看見一些東西了。”青霓再次拔高身形後繼續在陰荒上空橫向遠離湖面,鐵隱突感心中一陣抽搐一口鮮血噴到青霓背上,抹了一把嘴角道:“青黛,青黛沒,沒了!”青霓在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眼角不襟落下兩滴淚珠道:“是的,直接被消融掉了,那形似犀牛的怪物並非領主本體,它的本體應該是眼珠中泛紅光的東西。”鐵隱雙手合十默唸:“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這是鐵隱唯一記得的一段往生咒內容,當作是送別青黛的悼詞,唸完後鐵隱眼中精光一閃翻身直接躍下青霓後背道:“替我照顧好他倆,我要殺掉那怪物。”

不斷加速的身體已被熾炎點燃,白起與業火刀猶如一顆燃燒著的隕石在高空中不斷加速,陰間的重力不同陽間,這片湖泊區域卻與其他陰間地域的重力又有所不同,在不斷加速下降的過程中鐵隱已將撒出去的隕鐵鐵釘召回握在左手中,策底釋放掉破魔的保護罩後以商量的口吻在靈海中對破魔道:“幫我一次,殺掉那東西。”說罷也不管破魔的想法,揮刀再次砍向已近在咫尺小獸的脖頸處,塵埃中小獸猩紅的眼睛已因為青黛以命相搏之力消失不見,正在原地瞎抓狂般轉悠,這一刀相比以往的力道稍大一些,只不過鐵隱早就鎖定到小獸曾被隕鐵擊傷的傷口,業火刃砍到小獸脖頸後依舊沒有造成傷害,卻被鐵隱拖著刀尖一劃,找到那緊挨著的三個黃豆大的小洞,以點破面,‘噗’的一聲如撕扯破布般的聲響還未擴散開時,小獸驚叫已至,痛苦的哀嚎著在坑洞底部狂奔起來,鐵隱掛在小獸身上不斷攪動業火刃企圖將傷口繼續擴大,小獸不知怎的就尋到鐵隱造出的臺階如羚羊般邊跑邊跳竟很快躍出湖面,在那光滑如境的湖面上滑出幾百米遠才堪堪停下。鐵隱身上的熾炎已經退去,腰間圍裙早已化作灰燼,黑黢黢的皮膚在這一刻也變得通紅,猶如剛從鍊鋼爐裡流出的鐵水般通紅,體內經絡中的血液早已沸騰,心跳以每分鐘接近兩千次的速度快速跳動著,不過鐵隱並未因此情形顯得有絲毫不對勁,反而眼神堅毅、面色肅穆盯著小獸同樣被燒得通紅的身體。與鐵隱外在表現幾乎一樣,不過小獸在經過灼燒過後體內經絡流轉間竟沒有一絲血液流動,鐵隱眼見瞧不出什麼破綻,便以靈海透過業火刃對小獸每一寸構造進行探查。這一查之下鐵隱不免心中更為震撼,鐵隱不是什麼病理學家更不懂那些所謂的血液型號與DNA等醫學程式碼,靈海中一堆看不懂的符號資料告訴鐵隱這小獸就是那巨獸領主無疑,這種資訊素傳遞方式比任何直觀傳遞方式更為準確,甚至比妖族血脈傳承更好理解所需要接收的答案,因為妖族的血脈傳承有很多單一非指向性的東西,直到妖族本身遇見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物後才能與血脈產生感應從而想起傳承中的線索,而且很多時候妖族只知道某些東西的真偽以及是否存在危險,並不能理解它所帶來的含義具體是什麼。來不及細想鐵隱繼續攪動業火刃,小獸這一刻終於扛不住熾炎灼燒自內部爆裂開來,爆炸帶來的巨大能量將鐵隱推動著倒飛出去,若斷線風箏般砸落地面前鐵隱引動五行大術將附近碎冰合成一塊密度極高的巨大冰球朝小獸爆炸時的位置壓過去。‘轟隆隆’,鐵隱以後背落地在冰面滑行數百米,落下的巨冰堪堪堵住幾人下行時的洞口臺階,爬起身定睛忘去,小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甚至連爆炸後的殘渣都所剩無幾,鐵隱並未放下懸著的心任就在附近仔細探查著,空中此刻再次傳來震懾靈魂的咆哮聲,一道淡黃色的人形影像逐漸聚攏在半空,張大著嘴巴仰天長嘯震的青霓再度拔高身形往更高的空中而去。

弄不清楚眼前的人影究竟為何物,鐵隱只得咬牙再次拔出業火刃,雙手持刀將刀身引燃,而鐵隱心中清楚人影現在的高度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觸及的,只得大喊道:“怪物,爺爺在這裡!看這裡!”果然,淡黃色人影在這一刻低下頭朝鐵隱看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人影眼中似乎想要再度聚起紅色光線,不過也僅僅只是閃了一下就消失掉,鐵隱只覺得那個人影在一瞬間就消失在靈海鎖定中,隨即下個半秒竟出現在自己身後,緊接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拍打在自己心臟位置,破魔也在這一刻化作一杆黑色長槍的樣子自鐵隱受擊處迎著對方刺了過去,形成長槍的黑色氣息如跗骨之蛆般快速侵蝕著淡黃色人影,兩團並沒有實體存在的氣息攪動著纏鬥在一起。鐵隱只覺得自己挨的這一擊是有生以來最重的一擊,對方強大的實力雖然沒傷到肉身外表卻讓自己的內臟幾經波折幾乎快要揉在一起,落地後的鐵隱趴在地上呼吸困難,雙手再也無力撐起身體,同時靈海中一股細微的氣息引動著某處鬆動開始為鐵隱修復受損的內臟,青霓的聲音傳來道:“破魔好像也打不過那傢伙,公子要不我們撤吧,對方太強保命要緊。”在沒得到鐵隱回答前青霓已經做好俯衝姿態準備隨時抓起鐵隱的肉身撤離,不過這時鐵隱意識早已模糊無法作出回應,情急之下破魔的聲音也在靈海中響起道:“你還未及青龍百分之一的修為,帶著他們三個也逃不掉,還不趕緊呼叫援兵?”青霓微微一愣隨即道:“原來你也知道這件事,不過我剛才呼叫過,這裡的氣場並不穩定,無法感應到那位的存在,破魔你還能堅持多久?”似錦娘娘曾經待過的那塊紅色石頭突然亮了一下,隨即一個聲音傳來:“青龍大神你且護住鐵隱,大姐很快就到,破魔趕緊將九方玉擲收起來,否則大姐感應不到方位。”似錦娘娘口中的大姐正是鐵隱的親姐姐鐵沉沙,前文中每次鐵隱但凡遇見危機就會出現在身邊的大美女,具體實力不詳,但似乎所有知道鐵隱秘密的器靈都知道這位大姐的存在,鐵隱也知道她的存在,只不過一直不清楚這人就是自己的親姐姐鐵沉沙,前幾次相遇鐵隱也一直以前輩相稱,從兒時磚廠獲救到大西秘境探險,甚至與軼卓爾琪相遇在神墓上部空間那血樹之時也有鐵沉沙在一旁監視,來陰間後鐵沉沙也跟過鐵隱一段時間,只不過這次三人突然興起來諸神煉獄的事鐵沉沙沒有得到訊息稍稍來遲一步。

破魔將九方玉擲的能力縮小到自身周圍時鐵隱身邊的空氣突然一滯,緊接著一身緊身皮衣的鐵沉沙便出現,伸手將鐵隱摟在懷中仔細看了看然後一躍而起,竟以一己之力帶著鐵隱跳起幾十米高穩穩落在正朝鐵隱靠攏的青霓後背,青霓道:“好久不見,大姐。”鐵沉沙點點頭並未作答,而是皺著眉看向破魔與淡黃色人影纏鬥的方向道:“終究還是來了,破魔你回來吧。”說罷伸手自鐵隱掌心出引出熾炎精火點在一把通體黝黑的短匕之上,身形一閃一現之間跨越幾百米猛然出現在黃色人影頭頂,自上而下將燃燒著的匕首貫入人影天靈蓋如砍瓜切菜般快速將人影劃成兩半,這一次黃色人影還未來得及發出咆哮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空中燃燒起來,無數細密的火星宛如鐵花般在空中爆裂開來,將半個夜空照亮的星火飄飄灑灑落下之時鐵沉沙已收刀回到青霓背上,打懷中掏出一個翠綠色瓶子倒出一粒丹藥喂鐵隱服下後才道:“你還是回靈海里吧,陰間不喜歡你的人太多,雖然你現在還並不算是當初的她。”湯世傑與白起這才徹底看清方才出手之人的真實面貌,湯世傑拱手道:“前輩,又見面了,多謝出手相助。”白起諂笑著拱手道:“大恩不言謝,見過前輩!”鐵沉沙點點頭嘆了口氣道:“鐵隱還需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回去的路上你們要辛苦一下了,這裡的殘局我來收拾,切記,以後陰司的人問起今日戰況你們一定要一口咬定是鐵隱所為。”湯世傑若有所思道:“前輩,當初在‘裡鷹’島地下巖洞中收拾殘局的也是您吧?大西神墓中相遇時我就想問您來著,這小獸究竟是什麼怪物,怎麼這麼厲害?我都沒看清楚它究竟是怎麼傷到鐵隱的。”“我想應該是神皇封印領主失敗後,它想出來的逃生之法,若是你們不進去將那東西引出來,頂多一年半載它就會脫困出來恢復原來的狀態,屆時就算是我親自出手恐怕也難以徹底擊殺它。”鐵沉沙眯著眼盯著冰湖中巨大的領主身影道,隨即看了湯世傑一眼淡淡道:“淬鍊靈魂與走問心之路同時進行的情況下可能會有些困難,不過當初我也有過與你幾乎相同的狀況,短短幾年就有超越白起的勢頭,湯世傑,我越來越看不透你身上的東西了,呵呵。”湯世傑聞言一驚,難道自己身上也有秘密?不過天啟術下卷本就是個謎團,隨即微笑道:“前輩,呃,大姐?您是鐵隱的姐姐,晚輩斗膽問一句,您恐怕不是鐵隱這一世的姐姐對吧?”鐵沉沙摸了摸鐵隱的臉站起身來道:“每一世我都是他的姐姐,轉世輪迴多少次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你們的認知還太少,解釋多了反而會影響你的思維與判斷,這世界正在不斷吞噬人類的認知,所謂天道也在不斷變弱,人類想要保護好自己的家園並非恪守陰陽平衡遵守天道規則就可以如願,我們需要走的路還很遠,今日之事鐵隱醒來也不要提及,你們都是他的好朋友好搭檔,只需記住我今天所說的話都是為了他好,為了你們共同的將來好就可以了。”

目送白起揹著鐵隱與湯世傑一同漸漸遠去的背影,軼卓爾琪撕開臉上的人皮面具道:“裝的老孃好辛苦,還好他們都沒見過鐵沉沙出手,要不然就露餡了,嘿嘿。”‘吱吱’,那隻外形酷似水獺的鼯鼠自軼卓爾琪懷中爬出來叫喚兩聲,然後嗖的一下鑽入地下空洞之中,軼卓爾琪自言自語道:“鐵沉沙,希望你能在暗夜來臨前回來,陰間的局勢越來越緊張了。”

湯世傑與白起並未御空而是低頭緩緩前行,白起突然開口道:“剛才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但我又說不上來,老湯,你覺得鐵老大還要多久才會醒來?”,“兩個時辰,前面有個沼澤,咱們去那裡休息一下,你的感覺沒有錯,剛才那個人雖不是那位前輩,不過至少不是敵人,囚蠡領主咱們也見識過了,你覺得我們還要多久才能修煉到能夠擁有與之抗衡的能力?”,“鐵隱手上靈器如此多也沒討到好,而且以他的肉身強度也扛不住那東西的攻擊,我估計就算我們突破到下一個大的境界也無法與之抗衡,不過向來萬物相生相剋,我們一定能夠找到剋制它的辦法,等鐵隱醒來我們再問問他具體戰鬥經歷再做打算吧。”湯世傑如是說著,心中卻十分糾結,自己與鐵隱一路走來本就是為了幾兩碎銀而已,沒曾想漸漸越陷越深,從一個與術道界毫無瓜葛的黃毛小兒在短短數年間成長為行走陰陽的少年英傑,幾番生死幾番愁,心愛的夫人如今也與自己斷了聯絡,鐵隱受傷這件事讓湯世傑的心情一下子沉甸甸的,若是鐵隱有個三長兩短落下個後遺症什麼的該如何是好,面對陰間出現的各種情況自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更何況現在隊伍日益強大一旦鐵隱倒下團隊會不會失控?相對於陽間每每遇見困難鐵隱都會全權讓自己做選擇,如今在陰間鐵隱做的很多事情自己都是不知情的,雖說自己肩頭壓力輕了不少也有更多時間修煉提高境界,正當湯世傑心亂如麻之際卻聽白起道:“咦,老湯快看,那是不是水懶?”神情恍惚中湯世傑收回神念,抬頭時只見鼯鼠嘴裡叼著一大團漆黑如墨的東西飛也似的朝二人奔來,心中一喜道:“是它,每次遇見難纏的事情它總會出現,這玩意兒也算咱隊伍裡的吉祥物了,嘿嘿。”白起多少也聽說過關於鼯鼠的事情,聞言不襟也是一喜御空飛向鼯鼠伸出手打算將之抱起,卻不曾想那酷似水懶的鼯鼠竟釣著那一團皺巴巴的事物躍起的同時在空中靈活一閃,躲過白起懷抱後落地繼續朝湯世傑跑去,場面略顯尷尬。鼯鼠停下奔跑後徑直走向鐵隱,此刻鐵隱也剛好眼皮微動似有醒來的跡象,湯世傑不免疑惑道:“難不成這黑黢黢的東西是它叼來送給鐵隱的?”鼯鼠在地上打了個滾兒人立而起對湯世傑點點頭,隨後頭也不回的跑往來時的路。湯世傑有些不解,將地上那事物拿起來細細端詳,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縈繞在指尖,使勁兒拽了拽那東西卻無論如何也拽不動,就像一團被燃燒過後攪合在一起的牛皮般堅硬,正待加持道氣將那東西撕開來查探卻聽得鐵隱咳嗽道:“讓白起把這玩意兒剁碎,待會兒你進棠璽空間裡替我找幾味藥,弄個陶罐出來焗著這東西一起下鍋煮了。”說罷鐵隱又虛弱的躺下,湯世傑這才回過味來,只是還不明白眼前究竟是什麼東西。待棠璽顯現本體將湯世傑吸入體內後才聽得棠璽道:“師爺,鐵隱傷的太重,整個上呼吸道已經無法自己癒合,內傷對你二人這種修肉身的人來說是最為致命的事情,公子讓我轉達你一些事情,凡事都存在兩面性,因為肉身外在已經刀槍不入,雖然內臟比普通人強度高出很多,但在受傷後若是無法自己癒合的情況下會更加痛苦,同時從內部感染加重火氣也就是西醫所說的炎症會比普通人更快,因為大聖人境界的肉身血液迴圈本就非常快,加上之前鐵隱以熾炎引燃過自己和那小犀牛所以我們當以治療燙傷的方式來治療鐵隱的內傷。”湯世傑聽得腦袋頓時大了一圈兒道:“啊!那掌櫃的可有交代需取哪些藥物?”棠璽聲音再度傳來道:“用玄冰代替冰片,這東西在空間最底層凍庫最深處,那裡有一口棺材,呃,千萬別好奇棺材裡有啥,也不要去觸碰,那是我的本尊。硼砂、硃砂、玄明粉分別在下一層檀木藥櫃中部,小篆你認識吧?把這些藥找出來後弄個罐子先熬著,材料都在檀木藥櫃後面的小格子間裡,取出去弄吧,空間很久沒打理過了,通風環境不咋好!”湯世傑點頭隨即又問道:“那黑黢黢的東西是何物,該如何入藥?”棠璽過了好一陣才回答道:“湯世傑,鐵隱現在意識有些模糊,鼯鼠叼來的是混沌皮,呃,就是現代中醫所說的紫河車,是那領主保住自己本源力量穩固四魂的極品材料,這東西的功效可比普通胎盤的藥效高多了。待那些藥將灌中水份熬至七分干時加入混沌皮碎沫然後再加滿水反覆熬製,直到所有藥渣均勻沉澱在罐底即可撈出,再搓成藥丸喂鐵隱服下。還有那松木櫃中有制好的成品黃芩、蒲公英、板藍根、連翹、金銀花,將這五味藥混一些熬製內服丹藥時餘下的藥湯外敷在鐵隱胸口至脖頸口腔處即可,切記這些平時用作內服的消炎藥此次一定不可內服。”

孤鋒飲雪踏寒江,炎灼暗釘裂夜茫,赤身裸體追聖蹟,徵魂猶帶鬥牛光。鐵隱此番壯舉不在於孤身一人膽敢與將神皇都坑至沉睡的囚蠡領主戰鬥,不在於為救兄弟於死亡邊緣看似莽撞的行為,而在於他深刻意識到只有與強大存在硬碰硬才能獲得更多戰鬥經驗,多與能夠控制或者說擾亂靈魂頻率的對手較量才能從中摸索出一些與靈魂力量有關的東西,很可惜的是戰鬥很短暫而且以自己身負重傷為代價而結束,因為有靈海的緣故這次出手前鐵隱心中非常清楚一直守護自己的鐵沉沙並沒在附近窺探自己,從小被保護的鐵隱正如溫室中的花朵急於展現自己的能力。大聖人境界的肉身強度雖然能自愈內傷,但上呼吸道的傷勢讓他難以繼續堅持說話,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有種要被撕裂口腔、胸腔、喉嚨的灼燒感,相比之下曾經被塞壬重傷過後的那點兒傷勢根本不值一提,痛是真的痛,好在靈海中每一個器靈都能與之進行無聲的靈魂交流,鐵隱安排好湯世傑去熬藥後便對棠璽吩咐,由棠璽轉告白起去四周巡邏,待一切準備就緒後三人藏在棠璽空間內等待鐵隱所配的藥物緩慢治療著傷勢。與此同時湯世傑與白起也在棠璽空間中商議起有關於精煉靈魂力量與走過問心之路的事情,陰間酷似冬日的茫茫陰荒雪原,那輪漆黑如墨高高掛在暗夜中的月亮,厚厚冰層下覆著的靜水,枯草在沼澤中漸漸展露著生機,棠璽外界空間中的一切看起來很淒涼且透著詭異,囚蠡領主未石化的三分之一軀幹已經消失不見,沒人知道天上那輪黑月究竟是何物,棠璽空間內白起看了看敷完藥陷入沉睡的鐵隱後對湯世傑道:“我可以不記仇,但不能不記事,當初被鍾無豔扇過巴掌後自己心態崩塌,幾番遇見提升境界之時都因這件事險些功虧於潰,實話實說,我走過兩次問心之路,第一次我的方向錯了,我只想著成為強者,卻從未想過在成為更強的自己之前必須把鍾無豔這一關過掉,所以我失敗了。”頓了頓白起繼續道:“第二次走問心之路,我另闢蹊徑將斬斷與鍾無豔之間的因果作為目標,結果卻意外輕鬆,定位完這個目標之後自己的境界提升居然成幾何倍的增長,當初積累的所有失敗時的異常狀態在之後的跨境中竟然都沒出現,我以為是老天在幫我,但經歷過這次靈魂受傷的事件之後我才發現一個問題,我的問心之路並未徹底結束,我依舊是想成為更強的自己,成為強者依舊是問心之路的選擇,這個選擇沒有結局,所以我的問心之路永遠都走不完,不過從中我也悟出另一番真理,雖然聽起來有些神經質作為好兄弟我還是想講給你聽,我認為想成為強者格局一定要開啟,量變決定質變,腳踏一條船,遲早要翻船,腳踏萬條船翻都翻不完,強者從來不做選擇而是隻做篩選,與其困死在修煉丹田還不如進行全方面發展,我想等鐵隱傷勢好些之後向他討教一下有關於煉體方面的事情。”湯世傑聽完白起的話,先是沉默不語,隨後點燃一支菸道:“棠璽,就算你介意我也要抽,我就抽這一根。”然後看向白起道:“時不至不可強生,事不究不可強成,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志不強者,智不達。我們一直都在等待一個時機,為了這個時機而努力的活著,天道盡頭還有更高的法則等著咱們,將來約束我們的東西相對於天道來說可能更加殘酷,所以我和鐵隱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平常心態按部就班的前行著,只不過偶爾會試著去挑戰一下自己,就像你所說的成為強者的路上應該多做一些選擇,我們何嘗不想多擁有一些選擇,但實際上我們並未逃出一開始就被人設計好的那個圈,即將面臨亂世,也許那將是一個契機,亂世過後或許我們都能夠跳出五行外,樂得逍遙,但在此之前我們能夠做的僅僅只有咬牙堅持,發展自己壯大隊伍而已,僅此而已,白兄,你明白嗎?”其實湯世傑在走問心之路之時做的選擇很簡單,就是安心輔佐鐵隱成事,天啟術在若干年前確實強大,湯世傑自忖無法將之補全,所以在進入問心之路之後反而一切都來得比較平穩,只要鐵隱還在湯世傑的問心之路就和白起一樣永遠都無法結束,這卻是湯世傑比白起更加聰明的一點,因為體驗過走問心之路時那種急速提升修為的快感所以湯世傑更加堅定最初的理念,而並非白起所言,第一次走問心之路就遇見困境以失敗告終,不得不在墮境之後再來一次。

“我這幾千年算是白活了,世傑,若按年齡我們可稱作‘跨代之交’,我是真心佩服你在修煉方面的天賦,哪怕走問心之路時所作的選擇也如此巧妙,狠多人成為高手最終都垮在步入問心之路的選擇中,你說這一點是否是天道埋下的坑?”白起接過湯世傑遞來未抽完的半支菸道。湯世傑拱手道:“適度的堅持是執著,執著是良藥,過度的執著是執迷,執迷是毒藥。一字之差天壤之別,人人都想成為強者,殊不知執著是強者的良藥,而執迷是弱者的毒藥,在走問心之路前我們都是弱者不是嗎?用近代一個詞語去解釋就叫做擺爛,躍不過去的坎就乾脆擺爛,放鬆心境繞過自己,那樣反而會得到更多領悟,人活一世與活幾世其實都只是片面的‘存在’罷了,鐵隱是一個不完美的人,我們又何嘗不是呢!”話說到這裡湯世傑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自己曾用天啟術看到過鐵隱這一世的由來更是窺視過前幾世鐵隱存在過的事實,忙轉移話題道:“白兄,你渾渾噩噩活了幾千年,現在好歹也算找對了路,換句話說是跟對了人,將來鐵隱將帶領我們走向更遠的地方,或許並不僅僅止步於陰陽兩界,呃,我能說的也就這麼多,眼下就是關於靈魂精煉的問題,鐵隱未醒來之前我們無法得知靈魂究竟是什麼,我總覺得人的三魂七魄代表不了靈魂,靈魂應該是一個凌駕於任何修煉方式之上且真實存在的東西。”白起正欲談談自己對靈魂的見解之時棠璽卻開口道:“你倆說的我都想從棺材裡出來開始修煉了,既然能透過精煉靈魂從而讓自己凌駕於修煉肉身與丹田的修士之上,那就說明只要弄清楚了靈魂的原理,我們都將永生不滅,世人所尋求的長生之道將能夠很快被破解,鐵隱一直在追尋的東西是否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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