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下午，時間彷彿被粘稠的蜜糖裹住了腳蹼，走得異常緩慢而磨人。

陸宇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飄飄然的亢奮狀態。自打沈清寒那句“晚上隨你怎樣都可以”的承諾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後，他的嘴角就彷彿被無形的線鉤住，怎麼也放不下來。那抹傻乎乎、又帶著十足竊喜和期待的笑容，幾乎焊死在了他那張原本英俊又時常顯得沉穩的臉上。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清寒身後，像只生怕主人反悔的大型犬。沈清寒換下莊重的導師服，穿上居家舒適的棉質長裙，他便靠在衣帽間門口，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嘴角咧到耳根。沈清寒去廚房準備簡單的午餐（或者說下午茶更合適，時間已過正午），他也立刻黏過去，搶著洗菜淘米。

“我來我來，你歇著。”他接過沈清寒手裡的青菜，開啟水龍頭，眼神卻壓根沒落在菜上，而是直勾勾、笑眯眯地盯著沈清寒的側臉。

沈清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耳根剛剛褪下去的熱度又隱隱有回升的趨勢，只得沒好氣地輕輕推他一下：“看什麼看？好好洗你的菜，葉子都快被你揉爛了。”

“哦，好，好。”陸宇忙不迭點頭，收回目光，手下卻心不在焉，拿著那棵可憐的青菜對著水流衝了又衝，神思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幻想著幾個小時後那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

結果就是，吃飯的時候更是狀況百出。

他殷勤地給沈清寒夾菜，筷子卻差點戳到她的鼻子；自己吃著飯，會突然看著對面的沈清寒發出一聲低低的傻笑，嚇得沈清寒差點被湯嗆到；甚至有一次，他舀起一勺湯，眼神飄忽地望著沈清寒，勺子遞到一半卻忘了轉彎，直直地往自己鼻子上送，幸好沈清寒眼疾手快，無奈地伸手擋了一下。

“陸！宇！”沈清寒終於忍不住，放下筷子，板起臉，只是那緋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讓她毫無威懾力，“你給我好好吃飯！再這樣……晚上的事就取消！”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陸宇瞬間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努力做出認真吃飯的樣子，大口扒飯，用力嚼菜，只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意和時不時偷瞄沈清寒的小動作，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壯闊。

沈清寒看著他這副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只能低下頭，掩飾自己同樣無法平靜的心緒。

整個下午，房間裡的空氣都彷彿變成了粘稠的、甜膩的、充滿暗示性的膠質。兩人各做各的事——沈清寒拿出筆記型電腦處理一些郵件，陸宇則心不在焉地翻著專業書籍——但無形的視線卻總在空氣中交織、碰撞，激起噼裡啪啦的無形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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