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療養區

通往療養區的長廊，冰河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冰凍的心臟上，沉重而遲緩。他本該在聖戰結束後第一時間就來的，卻遲遲沒有鼓起勇氣。門內有兩個人，一個是他曾拼上性命也要超越的恩師，一個是他懷揣了一生愧疚的摯友。而如今，他們都是因自己而歷經磨難的人。

他終於站在那扇門前，抬起的手懸在半空，卻遲遲無法推開。

“進來吧，冰河。難道還要讓我在病床上等你更久嗎？”

門內傳來了卡妙平靜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冰河渾身一震。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他想象中的沉重與尷尬。卡妙靠坐在床上，目光平靜地望向他。而在床邊，身著巨爵座白銀聖衣的艾扎克正沉默地為卡妙更換著額頭上的溼布，他失去的左眼被一塊黑色的眼罩覆蓋，僅剩的右眼，眼神複雜地瞥了冰河一眼，便再也沒有看他。

冰河的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卻只擠出了一聲乾澀的稱呼：“老師……艾扎克……”

艾扎克沒有回應，只是自顧自地忙碌著。

卡妙看著自己這位最出色的弟子，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憂鬱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安與自責。他緩緩開口，打破了這片凝滯的空氣：“冰河，你認為，絕對零度是什麼？”

冰河愣了一下，這是他從小聽到大的問題，他本能地回答：“是凍結一切物質，讓所有原子運動都停止的絕對溫度。”

“沒錯，那是物理上的定義。” 卡妙點了點頭，“我一直以此為目標，並教導你們，要達到這個境界，就必須捨棄一切情感，讓內心變得比冰雪更冷酷，更堅定。我以為那是通往最強的唯一道路。”

卡妙的目光轉向窗外，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但在水瓶宮，在你將‘曙光女神之寬恕’打向我的那一刻，我從你的小宇宙裡，感受到的不是冰冷，而是灼熱到足以融化一切的情感。為了同伴、為了雅典娜，那股熾熱的意念，讓你超越了我，也達到了絕對零度。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錯了。”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冰河身上：“是我這個做老師的，一直以來都走在錯誤的道路上，並試圖將你們也引向歧途。我教會了你最強的戰技，卻沒有教會你如何承載它。冰河，該說抱歉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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